「問寒,翩翩分明是被我從水裡撈上來的,她的身世到底......」納蘭任俠聽得如墜五里霧中。
「小師叔的鐵板神算名動江湖,只要屈指一數不就明白了。」
小龍女的身世太過詭異,一個處理不好就變成了危言聳聽,與其留下禍根,倒不如推個一乾二淨來得乾脆。
「你明明知道!」他咬住舌頭。
慎重!慎重!
他總不能坦白招認自己算不出小龍女命盤的模事吧,事關顏面問題三思.三思。
納蘭任俠一翻二瞪眼,乖乖地閉上嘴。
「知道什麼?」烈問寒難得能揪到他小師叔的辮子,不打算這麼簡單放過他。
「沒什麼,沒什麼,夜深了,累了一天,我要歇息去了。」他藉詞遁走。
烈問寒很有良心地放他一馬,不再追究。
「翩翩,妳也回房休息去了。」
她那單薄的身子骨怎麼看怎麼叫人擔心。
「我搶了你的床,你怎麼辦?」原來她還不算太迷糊,也知道自己佔了人家的巢。
「我不會認床,隨便哪裡都可以睡!」
「不如----」她沉吟。「你來跟我一起睡,反正那張瓷床又大又寬,兩個人睡沒有問題的。」
她倒是挺會為人設想的。
烈問寒一凜,有些困窘地清清喉嚨。
「水寨裡客房很多,用不著妳煩惱這些小事!」
「哦。」她點點頭。
「對了,翩翩----」他支吾了一下,有些吞吞吐吐。「妳知不知道自己有個未婚夫?」
風唯獨和小龍女的事遲早要攤開來講,即使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未婚夫?」小龍女搔搔頭。「我怎麼不知道有這件事?」
烈問寒難藏心中竊喜。
雖然這種感覺是很無稽的,但是他認為小龍女的心中既然沒有這「未婚夫」先入為主的觀念,他就不怕打一場競爭的戰爭。
「他和妳哥哥此刻正在寨子裡作客哩。」
「真的?我敖哥哥也來了。」她身手靈活地滑下椅子。「他在哪裡,我要見他。」
「妳呀,稍安勿躁,我讓人請他們去!」說罷,他喚來管家交代了事宜。
不消一會兒,敖龍和風唯獨就從迴廊處出現了。
敖龍才跨進門檻,小龍女已經歡呼地跑過來。
「敖哥哥!」
「哈哈!.幾天沒見,想念起敖哥哥的好處來了"」他雖然滿臉笑意,卻不忘調侃。
「才不呢!在這裡,大伙對我好極了。」
敖龍明白她說的是實話,根據他半天來的觀察,龍門水寨的上上下下人等的確非常疼惜小龍女,言語態度裡儘是寵溺。
和敖龍�饕L話,小龍女便把敖龍拉到一邊耳語﹕「敖哥哥,聽說那個人是我的未婚夫?」
他的長相的確不比烈問寒差,只是陰柔的氣質不是很討喜。
小龍女在龍門水寨見慣了陽剛粗獷、不拘小節的群豪,對風唯獨那不言不語,難以親近的模樣有些反感。
「是爺爺告訴我,我才知道的。」
天知道他也是受害人,本來是份閒差事,不料扯上不甘寂寞的海龍王就全走調了。
他雖然不曉得小龍女對自己憑空冒出來一個未婚夫有什麼感想,不過他猜得到自己的小表妹可不是肯隨意讓人擺佈的人,至於她會不會不按牌理出牌,這就難料了。
小龍女慢踱到風唯獨面前。
「你是我的夫婿?」
她一點也沒有害躁或生氣的樣子,反倒睜著水靈靈的眼睇視風唯獨。
「不全是。」他也直言不諱地望著小龍女,像在評估什麼似的。
沒錯!從他懂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有個未婚的龍妻,但風唯獨一直不以為這能代表什麼,畢竟感情還是要兩情相悅才行,要是有一方不以為然就什麼都免談了。
就在他成年後,漸漸忘記這個事時,不料,又被舊事重提了。而且是海龍王敖廣親自到涇陽提的親。礙於涇陽龍君(也就是他父親),父命難違,他只好很不情願地跟著敖龍走這一趟人間。
「哦?為什麼?」這可勾起翩翩的好奇心了。
「我總不能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隨便決定我的終生大事吧!」
他的父親涇陽龍君當年也是因為父母之言娶了龍王三公主敖紫嫣,結果夫妻貌合神離,終至不歡而散,海龍王為了避免兩家因此交惡,又顧及兩家顏面,於是擅自允諾了孫輩的婚事,希望能彌補已發生的遺憾。
這也是他和小龍女被指腹為婚的由來。
偏偏敖紫嫣不贊成自己父親的作為,所以始終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難怪小龍女一無所知了。
「原來你不是呆子。」小龍女面對他,終於露出笑臉來。
本來嘛,自已一生的幸福真要隨便取決於別人的兩句話,那不是呆子是什麼!
她的笑容像有魔力似的,因而她春風蕩漾的臉也引得風唯獨翩然一笑。
這一笑對小龍女來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至少只是覺得眼前這男人還不差,但拿來當丈夫,可就還有些距離了。
至於風唯獨可不然了。
他對小龍女的印象十分深刻。
就她那愛笑不已的俏臉就能令人忘掉煩惱,加上她活潑佾皮的個性,對他來說,可是個新的挑戰。
他看了太多那種舉止合度,行為毫無失禮之處,一板一眼的少女。
但小龍女和他們完全的不同。把小龍女娶回家或許是個不錯的主意。
「好啦,那咱們改天再聊啦!」她本來就沒睡飽,這會瞌睡蟲又爬上眼皮了。
「我送妳回房去。」一直不吭聲的烈問寒執起她雖小卻豐潤的小手,克盡他的職責。
小龍女自然地把她的身子往烈問寒身上一靠。
他雖然沒有說話,一隻大手卻霸道地擐住小龍女纖細的肩膀,往後院走去。
「問寒,是星星耶。」
回到坐攬風雲樓,小龍女半瞇的眼睛倏地張開。
「星星天天夜裡都有,有什麼稀奇的?」見她呵欠連天,他只想讓她早點進房休息。
「我從海裡往上看,它老是模模糊糊的,才沒這麼清楚呢!」她索性在草皮上坐下。
烈問寒知道拗不過她,又怕夜深露冷,她單薄的身子吃不消,只好脫下外袍鋪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