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道:「剛剛出手攻擊我們的是軒轅城的探子,只怕還有大隊人馬在後,以妳現在的樣子,能抵抗得了軒轅城的三千鐵騎嗎?」
「無非一戰而已。」琴影冷笑著,「正好讓我見見軒轅劍的風采。」
流雲蹙起眉心,「事到如今,妳何必還要逞強?妳的身子現在是外強中乾,難道我不清楚?」
琴影暗暗咬緊嘴唇,剛才自己裸身被他療傷的樣子,現在回想起來都會臉紅。只是心頭對他的恨意更深,所以這份紅暈更像是憤怒。
看清他懷中的那個阿紫容貌嬌俏可愛,被他抱在懷中柔弱的像隻兔子,她忽然心頭一疼,「我死與不死,都與你無關;別人死與不死,也與我無關。」
流雲一頓足,發狠道:「好,既然妳厭恨我至此,我活著也無趣,不如一命換一命,妳先救她,她活了,我就立刻死在妳面前,了妳心願,如何?」
「軒主!」弄玉等人驚呼。
琴影怔怔的望著流雲動怒的臉,慢聲問道:「你要以你命換她命?」
「是。」
琴影一轉身,流出眼底的一滴淚落在衣上,卻沒有人看見。
她轉過臉來,又是冰冷的臉,「你倒是英雄氣概。既然如此,我承影宮也非氣量狹小之輩,阿紫多少對我有恩,我可以救她一命。你的命,暫留在你手上,等我想要的時候,隨時來取!」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隱身到後面去了。
對於她突然轉變的態度,弄玉等人有些吃驚。宮主向來說一不二,怎麼會被流雲幾句話逼到這樣?不多耽擱,她們立刻去取療傷的藥為阿紫止血。
唯有阿紫閃動著明眸,心裡明白,所謂愛之深,恨之切,若非琴影嫉妒此刻被流雲抱著的自己,怎麼會同意讓他們留下?
他們兩人的情怨糾葛,遠非外人所猜測的那樣簡單。
「你也是承影宮的人嗎?」阿紫看著為自己調藥的流雲背影。看他在承影宮中進出如此容易,似乎對這裡極為熟悉。
流雲淡淡回答:「承影宮的上任宮主是我師叔。」
阿紫眼睛一亮,「劍魔無影子?」
流雲點點頭,將藥碗遞給她。
「我聽說無影子不僅是個劍魔,還是個情魔呢!據說他妻子去世之後,他就少與人比武,後來躲在承影宮直到病終,是不是真的?」
流雲臉上掠過一絲難察的複雜情緒,喃喃低語:「他們的確是一對摯情摯愛的夫妻。」
阿紫審視著他的神情,忽然笑道:「你很羨慕他們?」
「這世上白頭到老的能有幾人?」流雲這話似乎並非完全是對她發出的感歎,更像是對自己。
弄玉正巧走進來,「我幫阿紫姑娘換下血衣吧。」
流雲問道:「宮主的傷勢如何?」
弄玉歎口氣,「剛恢復幾分又去試劍池了。」
「什麼?」流雲長身而起,「她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再練下去,只怕她筋脈都要斷掉了。」他撇下屋中的人,直奔試劍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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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影正坐在試劍池旁的一塊大青石上,手捧一卷殘書凝神細讀。聽到腳步聲,她瞟眼看向他。
「你的那位朋友沒事了?」一開口就像是逐客令。
流雲站在她身畔,留心查看她臉上的氣色,「我聽說妳又要來練劍,難道妳忘記我說過的話,短時間內,妳不能再動武了,否則會筋脈逆轉。若魔性再深幾分,妳就會筋脈俱斷,從此成為一個廢人。」
對於他的殷殷關切,琴影始終不動聲色。等他說完,她揚起書問他:「三年前,你離開承影宮後,我才發現,這份劍譜的最後幾頁不見了,是你撕走的?」
流雲看了眼她手中的書,回答:「妳知道我從來不執著於練武,能不能練成天下第一,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琴影盯著他的眼睛,「你答非所問。」
流雲深吸一口氣,吐出兩個字:「不是。」
琴影盯著他半響,甩手拋下劍譜,一手將放在青石上的承影劍抽離出鞘,點點銀光映進流雲的眸子裡,劍勢又硬生生在他眼前頓住。
「為什麼不躲?」她咬牙問道。
流雲苦笑道:「妳以為我偷練了劍譜上的武功,而想試探?為什麼妳不信我?」
「因為你不值得我信!」琴影長劍指向前方,「若要讓我信你,你就拔出你的劍。」
流雲長袖飄動,玉簫從袖中滑入手中。近在咫尺,他已感覺到琴影身上的劍氣。三年裡,她雖然沒有練成琴劍合一,但畢竟功力大增,此刻她已動了怒,無論他說什麼都聽不進去。看來,解決之法只有以身證明。
同樣的劍氣在簫身上凝集,試劍池中的水感受到劍氣旋起了氣流,嘩嘩的水聲似胸頭之浪,激盪著心胸,池邊的桂花樹簌簌顫抖,花落無窮。
「宮主!宮外有強敵!」弄玉的呼喊聲一下子將兩人驚醒。
流雲忽然自嘲的笑出來。他這是怎麼了?琴影與他身上都有傷,合力對付外敵才是最重要的,怎麼能自相殘殺?剛剛琴影身上的那股劍氣,幾乎觸動了他體內的魔性,看來承影劍果然是一把魔劍。
琴影皺皺眉,提劍要走,卻被流雲攔住。「別著急,我剛才在外面布了一個十三無形陣,他們應該是打不進來的。」
「要我躲在你的羽翼下?」琴影冷笑一聲。
流雲輕歎:「妳就不能軟弱一次?」望著她,他的眼神中部是真摯的關切。左手忽然伸出,掠上她的發頂,拈住一片落花。是剛剛被她的劍氣所吹落的,正巧掉在了她的髮鬢上。
她心頭一動,脫口而出:「既知今日,何必當初?」
她的話正觸到他的心緒。這話何其耳熟?正是他心中反覆念誦追尋的謎題。若早知今日會這樣的情傷不堪,當年,他還會離開她?
既然是當初,便回不來了。
琴影掙脫流雲的攔阻,獨自走到前面,打開了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