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母雞。」服務生走了,陶揚戲劇的降低聲音:「剛才那個服務生要是認出我是誰的話,我糗大了。」
「你覺得今天這個走運的陶揚,是個什麼了不起的人物?」羅若珈不留情的損了一句。
「小母雞,好,好,你厲害,我說不過你,我頭腦簡單。」陶揚連連拱手,又補了一句:「四肢發達。」
見羅若珈沒開口,陶揚又接著問。
「喂,小母雞,不太對咧!我看你平常滿討厭我的,今天怎麼——」陶揚又戲劇性的壓低了聲音:「是不是今天突然發現我還是挺可愛?」
「我討厭你的程度跟昨天以前,沒有兩樣。」
自討沒趣的被窘了一頓,聳聳肩,陶揚馬上又嘻皮笑臉起來。
「小母雞,我長得滿帥的吧?」
羅若珈撇了撇嘴角,陶揚摸摸下巴。
「比他不差吧?」
他?哦,上帝,請別讓我在今天聽到他!羅若珈臉色都變了,但粗心的陶揚依然嘻皮笑臉的。
「小母雞,那小子還缺顆門牙,我大概什麼都比他差,不過——」
羅若珈拿起皮包,站起來就往外走。陶揚愣呆了,馬上緊跟著站起來追出去。
「噯,小母雞,小母雞——」
羅若珈臉色發白,踩油門的腳,幾次踏空,陶揚趕到,還沒來得及講一句話,車子唰地一聲,從陶揚前面衝過去,差點撞到陶揚的臉。
雙手抱著胸,正莫名其妙著,唰地一聲,一輛摩托車停在腳前,陶揚抬起頭,羅若珈又回來了。
言多必失,陶揚一句話也不敢再吭,雙手抱著胸,傻笑著。
「上來吧!」
今天的小母雞真是奇怪了,陶揚搔著腦袋,帶有幾分欣喜而又懼怕的心情,小心的跨上後座。
坐在後面,任羅若珈繞了十幾分鐘,陶揚實在忍不住了,戰戰兢兢的把頭伸向前。
「小母雞,上哪兒去呀?」
沒有得到回答,有過經驗,陶揚不再開口了。
這裡不知道是一個什麼地方,羅若珈沒有來過,後面的陶揚也從未到過,幾戶農舍挨著山腰,禿禿地沒幾根草的小山坡微微的斜向一條溪流。
羅若珈停下車,一動也不動,陶揚伸過腦袋直朝羅若珈瞧,石膏塑像似的上半身,絲毫沒有下車的動靜,陶揚聳聳肩,自個兒跳下來。
伸了幾個懶腰,陶揚跑到羅若珈面前,腦袋斜斜的歪著,羅若珈像中邪了般,冷漠的眼睛,空洞的朝前直視,像根本沒有看見陶揚那個歪過來的腦袋。
陶揚歪了半天,張開掌心,搖到羅若珈眼前,晃呀晃的,晃了五、六下,那張臉硬是麻木了,陶揚無計可施的搔搔腦袋。
「中邪啦?小母雞?」
羅若珈的眼睛依然冷漠的、空洞的望向前方,直視著。陶揚噓了口氣,放棄的挺直背脊。
「好吧!等你甦醒過來的時候叫我一聲,來到了這個鬼地方,我只好郊遊去了,待會兒見,小母雞。」
說起來,陶揚實在是個稚氣濃重的大男該,沒什麼壞心眼,也沒沾染太多現實的世故,以二十七歲而又身在一個勾心鬥角的環境來說,陶揚是單純了點。
禿禿沒幾根草的小山坡,陶揚像個孩童般,一溜煙衝了上去,又一溜煙衝了下來,來來回回的沖了幾次,流了一臉汗,又跑到小溪邊洗臉,大概溪水還算乾淨,陶揚連洗了幾把,高興地一臉水珠的跑到羅若珈面前,叫著。
「小母雞,溪裡的水洗起來舒服的不得了,過來洗一把吧!中邪的人,洗了包管清醒。」
興高采烈的,卻沒得到半點反應,陶揚聳聳肩,掏出煙。
「要不要來根姻?」
自顧自的點了兩根,伸過去,羅若珈沒有接,陶揚這回覺得難堪了,火大的正要扔掉,又縮回來。
「算了,我自個兒抽。」
兩隻手,各來一根,一邊一口,起勁的抽著,煙抽完了,陶揚又無所事事起來了。繞著坐在摩托車上的羅若珈,陶揚自問自答的有一句說一句。
「小母雞,不是我說你,你給人家的感覺不太好,驕傲兮兮的。」
斜著眼偷看羅若珈的反應,見沒引起什麼憤怒,陶揚繼續說。
「好像天下人都得罪了你似的,何必嘛,是不是?」
陶揚又瞄了一眼。
「我聽我們圈裡的人談你,每一個都說,跟你講起話來,好像隔著有十丈八丈遠,太沒有親切感了。」
手插進褲袋裡,陶揚又點了根煙。
「不過,也有好的一面,圈裡人說,你從不接受賄賂,一是一,二是二,想送你一點東西,美言兩句,門兒都沒有,喂,小母雞,這樣也不太好喔,容易得罪小人。」
陶揚嘻皮笑臉的咧著得意的笑容。
「不過,我呢,你可以放心,我是我們這個大染缸裡,唯一的善類。」
羅若珈空洞的眼,終於轉動了。
「上來,該走了。」
陶揚插著腰,像個不被重視的孩子,叫著:
「小母雞,我講了半天話,你一句——」
「上不上來?」
陶揚沒話說了,瞪著眼,憤怒的跨上後座,重重地,前面的羅若珈身子彈了彈。
一加油門,羅若珈開得奇快,車身像飛似的,陶揚坐在後面,手規矩的擺在自己腿上,但,大大的個子,實在有隨時摔下去的可能。
「喂,小母雞,開慢點好不好?」
車速依然,摔下去的可能依然,陶揚又叫了:
「小母雞,這樣吧!你高興開得多快你就開吧!我的兩手可不可以借你的肩膀搭一下?」
羅若珈朝自己肩膀瞥了瞥,陶揚趕忙搭上去。
「好了,小母雞,你盡量開吧!」
開了將近兩個鐘頭,才開回市中心。天色已逐漸暗下來了,車子在市中心繞,沒有目標,陶揚坐得屁股發酸,中午又沒吃東西,餓得很不舒服。
「小母雞,找個地方坐下來吃點東西,好不好?」
陶揚才說完,羅若珈朝前面加油站一停,陶揚洩氣的跳下來,正伸手進口袋掏錢要買油票,羅若珈已經把錢送進售票口,冷冷的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