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若珈手撐住下巴,迎接正視過來的目光。「接近那個俗氣的商人?」
「不算太俗氣的商人。」
「怎麼接近他?」
「不要拒絕他任何一個約會。」
「這麼簡單?」
「複雜的在後面。」
「會怎麼樣?」
「很危險,你會被那個俗氣的商人愛上。」
從耳根先熱起,然後,羅若珈覺得喉管澀,一種灼熱的感覺,在所有的神經裡蔓延、持續。羅若珈端起咖啡,身子往後靠,張開乾澀的口,不自然的笑著。「哈——,我們又在演文藝片了。」
講完,徐克維沒有接腔,愣直的望著羅若珈。
羅若珈覺得喉管愈來愈乾澀,揚揚手,聳聳肩,喝口咖啡,又是一個不自然的笑。
「喂,再借我一根煙吧!一共欠你兩根了。」
接過煙,羅若珈抽煙的姿勢並不帥,還沒命的嗆了一大口,眼淚都嗆出來了。
徐克維把手帕遞上去,愛憐的望著。
「你不是自稱抽煙很帥嗎?」
「我是指當我一個人窩在家裡的時候。」
講完,又嗆了一口,徐克維笑著搖搖頭,把大半截煙搶過來。
「太不帥了,放棄吧!」
似乎是屈辱,又似乎是很微妙的溫熱,羅若珈被奇怪的感覺衝擊著,來不及搶回來,徐克維已經把煙頭捺熄了。
又是一段目光接觸的時刻,徐克維粗眉下的眼睛,注視著羅若珈逐漸不再慌亂的黑色眼球。徐克維毫不隱瞞的暴露出一種屬於濃烈的激情,這是一道拒擋不住的波流,這道波流包圍著羅若珈,撼動中,另有靜穆的莊嚴相互纏繞,這是極高貴的情愫,置身於這個境況,令你感覺是種毫無暇疵的美。
「我喜歡你。」
羅若珈移動一下頸子,一股熾熱的氣息在喉管哽著。
「被我嚇壞了?」
「被我自己嚇壞了。」羅若珈恢復了自若:「我居然有吸引力叫一個只見過我三次的人說這樣的話。」
「你不曉得你令男人動心?」
「哪一種男人?」
「我是其中的一種。」
「你看走眼了。」羅若珈輕鬆的笑起來:「你沒眼光。」
「你不太有自信。」
「哪一方面?」
「對男人。」
「從沒有人說我令他們動心。」
「你抗拒別人。」徐克維補了一句:「你有一雙冰冷的眼睛,寒意太濃。」
「我該改善嗎?」
「你認為必要嗎?」
「去勾引更多男人,使他們動心?」
「忙得過來嗎?」
「我沒這樣的能力。」
「你真的很美。」
羅若珈眼珠一翻,嘴角浸著一份甜甜的喜悅。
「你又看走了眼。」
「好吧!現在我這個沒眼光的人,是不是可以請你吃頓簡單的午餐?」
「既然是簡單的午餐,那我就只好不裝模作樣的拒絕了。」
「那麼我們走吧!」
離開咖啡店,徐克維正要招車,羅若珈打掉了那隻手。
「我載你。」
「你載我?」
個子只到自己的肩膀,又瘦得幾乎一陣風就可以吹得跑的女孩,要載自己這個一百八十五公分的男人,徐克維好玩的看著羅若珈發動引擎。
「上來。」
「噯,別開玩笑了,你當真——」
「上來。」
頭也不回的命令著,羅若珈帶上毛線帽,車已經發動了,徐克維左右的看了看,萬般尷尬的跨上了後座,坐都沒坐穩,唰地,車已經衝出去了。
「喂,你可以抓我一把。」
羅若珈回頭拋下一句話,車駛的好快,風又大,徐克維沒聽清楚。
「你說什麼?」
「我說,為了你的安全,你可以抓住我一點。」
這個小女孩!徐克維搖搖頭,把臉往前湊近些。
「你倒是個盡職的司機,抓哪裡呀?」
話才剛落口,車突然飛地衝起來,徐克維整個人往後傾,差點掉下去。
這種送命式的飛車技術,表演了大約三十秒,車速才逐漸平衡下來。羅若珈得意的回頭拋下一句話。
「抓吧!肩膀借給你。」
徐克維搖搖頭,似乎有點驚魂未定,才要伸手去抓前面的肩膀,車唰地停下來了。
「下車吧!」
羅若珈先跳下來,一臉的勝利。
「你還安全吧!」
「這樣的司機。」徐克維下了車,伸張雙手:「那會不安全?」
「還請不請我吃簡單的午餐了?」
「你忘了我是個有商業道德的人?」徐克維搓搓被冷風凍紅的手:「講究的是信用。」
「心甘情願的?」
「無可奈何的。」
「那你認倒霉吧!」羅若珈把毛線帽往後座一丟:「這家物美價廉,經濟實惠,在無可奈何的心情下請客,比較不會有太多的遺憾。」
很雅致的一間小餐廳,乾淨、明朗,服務生一個個都認識羅若珈,很熟悉的帶他們到最角落的位子。
「怎麼?他們好像都認識你?」
「我就住在這附近,時常來。」
沒有徵求徐克維的意見,羅若珈就要了兩份快餐。
「你絕對不會遺憾,這很便宜。」
「我發現你很厲害哦!」
「怎麼樣!現在還覺不覺得我令男人動心?」
「還是動心。」徐克維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臉。
「你真沒眼光。」
徐克維好想去擰一擰那只纖巧的鼻子。
「喂,抽根煙壓壓吧!」羅若珈笑的望著徐克維:「你被我嚇壞了是不是?」
「我被自己嚇壞了。」徐克維怪腔怪調的:「我居然有膽量讓一個只見過三次面的女孩載我。」
「那你不錯,挺有冒險精神的。」
「我也覺得。」
這是一頓十分愉快的午餐,笑著、談著,中間時而在深凝中停頓。如果說,愛情的腳步來臨時是無聲的;那麼,它走進來了,走進了羅若珈的心中,走進了徐克維的心中,它的腳,踏著兩顆發熱的心,撼動、靜穆而莊嚴,美得毫無暇疵。
☆☆☆
「很奇怪,那天齊老闆請的記者裡,都發表了我主演新片的消息,只有羅伯新的女兒,到現在還沒見她寫我一個字。」
陶揚赤著上身,從浴室出來,頭髮還直嘀水。
悠閒地半躺在床上抽煙的洪燕湘,一下子坐直身子,表情十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