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新走向前,搭著女兒的肩,久久沒講話,羅若珈曉得爸爸不會再說服自己了。
「爸爸,我一定要寫。」
拍拍女兒的肩,羅伯新點點頭。
「爸爸很驕傲,你比一個兒子還強。」
第二章
台灣的一月,真冷得受不了,尤其站在街口,冷風四面八方的襲上來,那滋味,連骨髓都凍僵了。
陶揚一會兒搓手、一會兒呵氣、一會兒原地跳動;都十一點了,還不見羅若珈回來,真他媽的,洪燕湘這騷女人,出的什麼餿主意!
腳不停的跳,手邊搓邊呵氣,凍的正不耐煩想走了,遠遠地,陶揚聽到巷口摩托車聲,睜眼看過去,嘿,不正是羅伯新那驕傲的女兒嗎?總算回來了,他媽的?驕傲的小母雞。
陶揚罵了一聲,只手往褲袋一插,圍巾拉好,低著頭,吹著口哨,輕鬆的走向前去。
距大約就三、四步了,陶揚停下來,故作驚喜。
「咦?不是羅小姐嗎?」
車被擋到,羅若珈不高興的停下來。
「是你?」一陣厭惡從羅若珈胸口湧上來。
「真巧,剛回來?我才從朋友那兒打完麻將,本來他們留我過夜,不過明天一早要拍戲,只好謝了。怎麼?羅小姐也住這附近啊?」
羅若珈理也不理,發動了引擎。陶連忙握住車把,笑嘻嘻的。
「天真冷,我正準備去吃點宵夜,羅小姐有沒有興趣一塊去?我請客。」
「沒興趣,你讓開。」
「噯噯,羅小姐——」
那隻手握著車把不放,羅若珈索性熄掉引擎,輕蔑的打掉那隻手。
「陶先生,這個手法太老了,巧遇、吃宵夜,進一步做各種攻勢,也許你自認你有一張吸引女人的面孔,但,現在請讓開,你跟洪小姐的報導我已經交出去了,明天你可以買份報看看。」
唰地一聲,陶揚兩條腿,差點去掉半截,震愣了半天,陶揚才醒回來。
「他媽的,什麼玩意,你驕傲個什麼嘛你。」
嘰哩呱啦的罵給自己聽,陶揚雙手朝空中揮打,直到連摩托車的聲音都聽不見了,才怒氣沖沖的招了輛計程車,往洪燕湘那兒去。
電玲都懶得伸手去按,陶揚抬起腿,就朝門上猛踢了幾腳。
門開了,洪燕湘滿頭髮鬈的跑出來。
「要死了,按個電鈴你會短命啊?」
陶揚火氣十足的進了客廳,就開口大罵。
「他媽的!你出的什麼餿主意,站在大冷天裡,凍得都要僵了,人家理也不理,還挨一頓冷嘲熱諷,他媽的!這種事,以後你自己去辦,我他媽的吃飽了撐著也不會去管了。」
洪燕湘馬上遞了根煙,滿臉笑容。
「先抽根煙,別那麼大的火氣麻!慢慢講,有沒有一點效果?」
「效果?嘿,太有效了。」陶揚腿一架,哼了一聲:「人家叫我讓開!」
「你沒照我告訴你的做呀?你有沒有請她吃宵夜?」
「就是說了她才叫我讓開的!」
「哎呀!你再請呀!女人的心我最清楚不過了,矜持啦!故作姿態什麼啦!你也瞭解的嘛,結果呢?你怎麼樣?」
「怎麼樣?人家窘了我一頓,騎著車子跑啦!」
「你呀!」
洪燕湘像只洩了氣的球,癱坐在沙發上,歪著頭歎了口氣,又回過臉來。
「我說陶揚,你也不笨,對付女孩子,你尤其拿手,叫你辦件事,你看看?好了,好了,今天不成算了,明天再來。」
「嘿!另請高明。」陶揚雙手一拱:「我勝任不了。」
「看你自私的。」洪燕湘不滿意的瞪了一眼:「我們再計劃計劃。羅伯新女兒就是再矜持,再擺架子,總也是個女孩,有那個女孩見你不動心的?就憑你這張臉,憑你這身體格,只要你明天再去,照我的方法做,包管成功。事不宜遲,別等新聞都上報了,那才——」
洪燕湘還得意洋洋的滔滔不絕,陶揚瞇著眼,腿打著拍子,幸災樂禍的打斷了洪燕湘的話。
「已經上報了。」
「什麼?」
洪燕湘卸妝後黯然無神的兩隻眼睛,暴睜開來,臉部的表情,一層一層的變化。
「驚訝個什麼勁嘛?羅伯新他老婆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他女兒一個禮拜內要我們上報。」
「她?她已經——」
「她已經把稿子交出去了。」
「交出去了?」
「等明天看報吧!」
「她真的——?」
「她真的很守諾言,說一個禮拜就是一個禮拜。」陶揚事不關己,悠悠閒閒的噴著煙:「這只驕傲的小母雞,嘿,挺性格的,騎著摩托車,兩隻眼睛冷冰冰的,滿有味道,我還沒追過這樣的女孩呢!」
洪燕湘這時候,也沒心情吃什麼飛醋了,啪著煙、皺著眉,站起來,又坐下去,坐下去,又站起來,慌亂極了。
「陶揚,阻止她。」
「阻止?」陶揚哈哈一笑:「報社你開的?高興登就登,不高興了,就撕掉?」
「不管用任何方法,付多少代價,陶揚,你去給我辦這件事,叫羅伯新他女兒把稿子毀掉。」
「姑奶奶,你腦袋清醒點好不好?那隻小母雞已經把稿子交到報社,現在都變成鉛字,在油印,明天一早,白紙印黑字,你叫我去辦這件事,嘿,只有一個辦法,你把所有的報紙全買下來。」
「難道,就讓她登出來?叫鄭宏元看到?」洪燕湘嘶吼著。
「何必這麼悲觀呢?鄭宏元是個大忙人,他還不見得有時間看報,你窮緊張什麼嘛!」
「你少幸災樂禍,我倒霉了你也沒好處。」洪燕湘氣呼呼的指著陶揚,「就憑你演的那種二流角色,不是我,你到那兒偷這種兩、三萬一套的西裝?抽洋煙、用純金打火機、袖扣還鑲鑽,哼,一般公子哥兒的德性,我告訴你,你要放明白哦,這可都是從鄭宏元那來的。」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陶揚輕佻的肩一聳,手一攤,架著的腿有節奏的打著拍子。
「閉上你那張沒學問的嘴巴,不懂就別亂用典故,哼,貽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