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先生?」
她抖著聲喚他,可是,人已陷入了昏迷,怎麼也喚不醒。
「血啊……流了好多血……」
她的心臟快停止了。
紅色的血不斷地在她掌心下冒出,怎麼壓也壓不住……
別死……千萬別死……
誰來救救他……
第一章
誰來救救他呢?
千萬別死呀!
救他……救救他啊……
「方姊,醒一醒呀!方姊……」
工讀生曉玫一臉疑惑地看著方芴璃清醒過來。
原來是作夢。
方芴璃眨眨眼,做了個深呼吸,稍稍穩住紊亂的心跳。
「我沒事。」接過曉玫遞來的紙巾,她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是不是作惡夢呀?」
「嗯。」點點頭,她不想多談。
嚴格說起來,那並不算是惡夢,而是一場揮之不去的真實經歷!即使是多年後的今天,她仍然忘卻不掉。
而當年救她的那個人……
唉!想什麼呢?現在的一切她已經十分滿足了。
「那個……方姊,我……我可不可以麻煩你……」
「怎麼啦?有話就直說吧,吞吞吐吐的可不像是你的個性,我會不習慣的。」惡作劇地捏了捏曉玫的鼻子,芴璃滿意地看她皺起了眉頭。
「哎呀!」拉下蹂躪她的手,曉玫放聲怪叫:「言經理要的這份資料,人家整理不出來啦!」
「資料?我看看……」芴璃認真的替她解惑。
咦?挺眼熟的……
「我想言經理只是跟你開玩笑罷了。」她瞭然於心的輕笑出聲。
「開玩笑?」
「是啊!這些全是漢朝時興的織繡圖紋,要用來作為下一季商品開發的靈感來源,根本就用不著你來整理。」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在上個月的商品研討會中,總經理是指名設計部門來全權負責,而言沐方則是整個設計部門的統籌。不過,他卻也是個以整人為樂的搗蛋鬼。
瞧!他又在捉弄別人了。
「可惡,我也不過是個小小的工讀生,他還要來欺負人家。」
「別嘟嘴啦!他只是逗你開心而已。」
「才怪!這一層樓誰沒被他整過?大家都是有冤無處喊,除了方姊以外,所以你才會替他講好話。」嘴一癟,曉玫說得好無辜。
聞言,芴璃但笑不語,不便再多說什麼。
「其實也還好啦,偶爾看他被總經理修理也蠻不錯的。」古靈精怪的眼珠子轉了一圈,曉玫又往他處想去。
「你說到哪兒去了?」
「本來就是。總經理是他的剋星,而你是總經理身邊的大紅人,只要你稍微被欺負一下下,呵呵,有人就慘囉!」說到激動處,曉玫還手舞足蹈一番。
「越說越離譜,我不過是總經理的特別助理,不是什麼大紅人。」
芴璃搖頭,真佩服這些小女生天真的想法。
「那私底下呢?」曉玫試探的問。依她觀察,應該有什麼吧!
私底下?
「什麼也不是。」芴璃訥訥地說。
霎時,她為自己說出口的答案,閃過一絲絲哀痛。
「真的假的?」
「什麼真的假的?」她不是不懂,而是只能裝傻。
「總經理又高又帥又多金,而且也沒傳過任何緋聞,是個千年難得一見的好男人喔!」說著說著,曉玫竟陷入幻想之中,眼看就要飛騰起來。
正當她耽溺於美夢之際,芴璃桌上的內線突然響起,不客氣地把嘴角淌著一絲口水的曉玫拉回現實。
「嘻嘻!皇帝召見了。」她看向放下話筒後一臉認真的芴璃。
「瞎說什麼!越來越頑皮。」芴璃佯裝嗔怒,用食指推開緊靠過來的頭顱。
「哪有!明明總經理任何事都少不了你嘛,才一個早上而已,你已經進去過三次了耶。」她大大地比了個「三」這個數字。
「你還講!」舉高兩本檔案夾,轉身離去的芴璃回頭警告。
「不要啦!我回去做事了。」
抱著頭,曉玫做出一副怕檔案夾飛射而來的樣子,雖然她知道方姊不會真的扁她,但還是戲劇化地表演了一下。
她心情愉快地想著,來這家公司真的很不錯,除了薪水優渥之外,還有另一個好處,那就是——她遇到了一個親切可人的好主管。
望了望那走遠的窈窕身影,腦中頓時呈現出一幅唯美畫面,嗯……方姊跟總經理真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瞪著計算機作夢,她嘻嘻傻笑……
格笙集團最早是以傳統制鞋工業起家。
在早期,傳統工業曾替台灣帶來驚大財富。當時,格笙集團的創始人——杜格笙,憑著一間小小的制鞋廠,胼手胝足地奠立了日後屹立不搖的龐大家業。
然而好景不常,高科技產業現已成為全球經濟的首席,傳統工業早在十年前就已日漸式微,終至蕭條,格笙集團也跟著沉寂一段時日,勉強維持守成的局面。
到了杜晴允這一代,在他破釜沉舟的強悍魄力下,將產業逐步轉型,使格笙集團免於陷入被潮流淹沒的危機。
今時今日的格笙,是國際間知名的企業,更是皮件業龍頭老大。景氣最低迷的那年,杜晴允捨棄以往成本高、投資報酬率又低的制鞋工業,應用相同的製成素材,改而投入投資報酬率高的皮件界。
他以創新的手法顛覆制式的皮件產品,一時之間大受好評,進而營建出連串的投資商機,格笙集團再攀另一波高峰。
這一切的一切,全是那眉頭老是深鎖的高大男人一手打拚得來的。
芴璃推門而入,腦子裡滿是杜晴允的豐功偉業。
「芴璃,你來得正好,快救救粘在椅子上那個老頭子吧!」一看清來人是誰,言沐方一把將人推至辦公桌前,動作十足誇張。
「哎喲——」撞到桌腳,芴璃吃痛一聲。
「小心!」坐在辦公室後的杜晴允立即起身,趕緊扶住她。
「別對我的特別助理粗手粗腳,還有——」他白了言沐方一眼。「我才三十一歲,不是什麼老頭子。」
「不是老頭子?那幹嘛整天窩在辦公室裡,一副老態龍鍾的鬼樣!」言沐方不屑地指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