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龍舌蘭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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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頁

 

  「莫大少、莫大爺,今天星期六,別告訴我你還、在、加、班!」曲碩修憤怒的聲音爆出,雖然莫危每次赴約都遲到,但這次也遲得太嚴重了。

  「抱歉,你再等一下,今天我請客。」難得好心情,思及日初一定受不了金錢誘惑--雖然她不是那種拜金女--但憑她那股見錢眼開、搶錢搶成習慣的拚勁,這麼好康的工作自然不會白白放過。

  呵--今天心情真好。

  他將車駛離巷道,不知亮燈的公寓裡有人心情不如他這般好。

  回到家的蘭日初,紊亂的心情只能用百味雜陳形容。

  深知莫危是那種說要就一定要的人,她明白升宏是倒定了。然後,明天的報紙一定會出現仕颿的征才廣告,她見到後,大腦會自動執行命令寄送履歷表,誓言不爭到這份工作絕不甘休。

  「日初妳終於回來了。妳知道昨天晚上我有多擔心嗎?妳第一次無故不歸,打妳的手機妳又都不接,害我以為妳慘遭老董毒手被拖去開房間了。」

  見到室友完整歸來,童夕築早先的擔心瞬間瓦解。

  「沒那麼嚴重啦!偶爾我也想靜一下嘛!畢竟今天起我就是失業人口了。」慘遭毒手?嗯,好像有。開房間?好像也有,但對像不是死胖豬。

  總括來說,夕築想像的狀況她都經歷了。

  「那妳也挑個好一點的時間靜一靜,至少別在這種前提下。」最重要的是:害她又少了一頓好吃的週末晚餐,嗚。

  「好啦!下次我會注意的。」

  蘭日初這時才想起失業人口並不只有她,而是全升宏的人,其中也包括自己的室友。

  「小夕,為了妳好,這次一定要聽我的話。我勸妳最好趕快辭職去找新工作,相信我,升宏快倒了。」

  「哪這麼神?」身為行政體系下的小職員,童夕築嗅不出一點危機氣氛。

  「別管他神不神,反正妳趕快跳槽就對了,不走得快些小心連最後的薪水都拿不到。明天放假,我陪妳一起翻報紙。」

  「有必要這麼十萬火急嗎?」

  「妳以為我辭職是辭好玩的?別忘了我可比妳更接近企業核心?」

  「可是……」童夕築很猶豫,她好不容易才習慣這份工作的。

  「不要就算了,不勉強妳。」蘭日初拍拍她的肩膀,要她放輕鬆。「人各有志,妳喜歡待在升宏我也沒資格說什麼。」

  「算了,既然妳這麼堅持,明天我買三份報紙一起來翻好了。」知道日初的判斷能力遠比自己好,對情勢的分析也比自己靈敏,童夕築放棄掙扎。

  見到她不捨的樣子,蘭日初失蹤已久的罪惡感再度冒出。

  「對不起,都是我害妳失去工作的。」如果她不陪老董出席那場晚宴、不喝下那杯有問題的雞尾酒,升宏的員工或許不會因此這麼快面臨失業問題。

  「妳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反應一向不快的童夕築不解室友的話中意,為什麼她會說自己即將失業是她的錯?

  「聽不懂沒關係,就當我神智不清在胡言亂語好了。」蘭日初舉步往自己房門邁進,想早點上床補眠。

  雖然莫危難得的善心大發讓她在飯店睡了一下午,但飽受踩躪的身軀可沒法子單憑那半天的睡眠而恢復正常。

  「早點睡,明天開始就要為履歷表、自傳怎麼寫比較動聽而傷腦筋了。」

  「沒關係,寫不出來妳可以幫我代勞。」

  「呿!妳想得可真美。」蘭日初連笑帶罵地關上房門。

  行經穿衣鏡前,她注意到自己頸上佈滿男女激情的痕跡,這些印記已有整整一年沒出現在自己身上……

  抬手輕撫頸間,她幻覺眼前的影像漸漸轉換成五年前那身著橙紅色小禮服的自己,站在陌生男人前輕解羅衫,只為那不能重來的初次夜度費。

  直到現在,她仍舊想不透當時自己究竟是被酒精醺昏理智,所以願意毫無保留地獻出自己,還是她真的有那麼大的勇氣與偉人情操,為了弟弟願意犧牲一切。

  無解的迷惑並未隨著與莫危分離而遠去,午夜夢迴時,它仍舊在心頭縈繞,久不離去。

  是她自己選擇讓天之驕子莫危與她這平凡人有了生命交集點,若說莫危因此而迷戀上她,也該說是自己的榮幸而非悲哀吧?

  默視自己在鏡中的倒影,昨日彷彿就像是場夢--一場她作了五年,卻還未清醒的夢……

  *** *** ***

  「哇塞!這一定是在騙人、一定是的。」隔日一早,蘭日初剛從廚房端出做好的早餐,就聽見在客廳裡的童夕築對著報紙大呼小叫。

  「那邊的,先吃飯,別再企圖瞪穿報紙。」

  「日初妳快瞧!」童夕築拿著報紙舉到她面前。「征行政助理一名,月薪十萬不合加班費,車馬費全額補助,連住宿都可由公司包辦。這錢會不會太好賺了點?」

  「妳說什麼?」

  蘭日初搶過報紙,凝神看清上頭登的廣告後,她由衷佩服莫危真是個「說到做到」的男人--誠實到讓她都想替他母親痛哭流涕一番。

  「好樣的,他竟然真的這樣寫!」

  「誰?」蘭夕築咬著三明治問,她不記得日初有認識的人在仕颿工作。

  「沒事,妳幻聽。」白紙黑字寫得如此清楚,既然都擺明了是在釣她,她何不乖乖給他釣?「我想我的下一份工作有著落了。」

  「別傻了,這份廣告一刊出,多得是出國留學喝過洋墨水的高材生,再不就是一堆本土碩士博士擠破頭搶那唯一一個缺額,哪輪得到妳這種小蝦米出線?」

  童夕築的話點醒蘭日初太過激動的舉止。

  猶豫靜默了一段時間,她最後還是決定不將自己的過往說出來,那畢竟不是段多值得炫耀的經歷。

  現在的她,是個全新的蘭日初,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不再欠任何人情。

  「夕築,妳太低估我的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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