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晚餐的菜色包括綴上柳丁片及花椰菜的迷迭香沙朗牛排,漾著蕃紅花與羅勒的燉牛肉,盛滿高級海鮮的西班牙烤飯,加上其他花樣豐盛的歐式配菜。
童夕築發現日初連波爾多紅酒都準備好了。
「妳不是說不喝酒嗎?」
「人總要從過去走出,那件事過了就算了,沒必要遷怒飲料。」
或許,不該遷怒的並不只有飲料,還有他……
「什麼事過去就算了?」蘭月洛高挑的身子出現於廚房口,這景象讓蘭日初想起過去在莫危家度過的日子,莫危也最喜歡靠在廚房門口等她把菜端上桌。
有時他還會逛進廚房指定飯後水果。
「沒什麼,只是一件鬧得不太愉快的公事。」她怕要是說出事情真相,莫危不僅要同她說拜拜,也要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就不知十八年後他會是一條好漢還是一隻狗熊?
「蘭家小弟,我打從心底真誠地希望你以後多回台灣幾趟,如此一來我就能常吃到豪華大餐了。」
唔,日初做的菜可不是普通的棒呢!先偷吃口龍蝦沙拉再說。
「月洛,你在那個研究所到底是在研究什麼?他們准許你放這麼長的假不歸隊嗎?」蘭日初聽他說此行會待在台灣兩星期,不免興起疑問。
團隊研究工作不是最忌諱這種情況發生嗎?。
「目前主要是常溫超導體的量產計畫,少了我其他研究員一樣做得來。」蘭月洛略做解釋,說多了她們也聽不懂。
若他不離隊,待在研究所也不會再管這方面的事,老頭會要他專心在核融合研究上。這世界上能研究的項目就那幾個,沒什麼特別的東西,可老頭就是喜歡強迫他的手下努力用功,搶在國家級研究院前面交出報告,搞得其他研究單位對他們又愛又恨。
「那你需要常常關在研究室裡嗎?」她擔心弟弟的身體會被搞壞,聽說研究人員很容易三餐不正常或者睡眠不足,年紀輕輕就把身子搞垮了。
「想打地鋪睡研究室也是可以啦,不過我們那兒的宿舍比五星級飯店還要高級,長聘研究員住宿只需付水電費,還有米其林大廚進駐的附設餐廳,不去住會對不起老頭。」
「你們那個研究所還真有錢。」童夕築聽得好不羨慕。
瞧!美國佬多有良心,養員工像是在侍奉大少爺。
「千萬別把死老頭想得太高尚。我們這些研究員研究出來的東西,隨便一個的價值可都是好幾十億美金,更別論生化部門申請專利的後續利潤有多驚人。老頭若不多掏點錢出來回饋大眾是會被集體潑王水、扔大腸桿菌的。」蘭月洛咬著牛排,邊舉了幾個比較具體的例子。「之前他就曾經因拒絕某個研究團隊提出的要求,結果下場是……」
聽到最後,兩名女子唯一的感想是--蘭月洛日精月進的暴戾成分肯定是被研究所同仁感染的,好個充滿怪胎的詭異地方。
「你以後千萬不要變成那種人啊。」
「很抱歉,入境必須隨俗,我已經當過很多次加害人了。」
老頭早就豁達了,只要不危害到他頭上那幾根要掉下掉的毛,其他部分通通隨便他們搞。
蘭日初打了個冷顫,美國真不是個好地方,看它把月洛荼毒成什麼樣子。
「我看,你還是回太空總署當工程師,少賺點錢好了。」
人格扭曲可是誰也救不了的重症啊!
「不好意思,我對目前的工作還挺滿意的。反正我有綠卡,美國政府也沒啥條件好威脅我。」蘭月洛又切下一塊牛排咀嚼,滿口酥嫩感與香草氣息讓他心情頓時太好。
果然,還是姊姊的手藝好。
「對了,姊,晚餐過後,我有事要和妳談談。」
第十章
「我有事要和你談談。」
隔日早上,蘭日初在電梯口攔截剛進公司的上司,當著辦公室裡其他人的面提出請求。「現在。」
莫危早料到她會有這舉動,她想必氣炸了。
「向秘書,等會兒先送兩杯紅茶進來,三十分鐘後再進來做例行報告。」
一進專屬辦公室,他悠哉地晃到辦公桌邊,扔下公事包、脫下外套掛好,解開領帶順氣,然後才好整以暇地坐上自己的位子。
「什麼事可以讓妳一早就急著和我獨處?」
「你還敢問我!明明就是你先起頭的,你給我裝蒜?」蘭日初一開始勉強維持的端莊氣質瞬間蕩然無存,若非顧及莫危渾身是傷,她準頭早招呼過去了。
「條件是妳弟提的,我頂多算是從犯,有資格申請減刑。」
「你不是最愛等嗎?昨天怎就不見你有任何考慮跡象?你和月洛談得那麼勤快,怎麼就沒人來問我同不同意?甚至還將我驅離現場?這明明就是我的事,我才是當事人哪!」
她罵得口沫橫飛,手一揮掃落桌上不少辦公用品。
莫危眼明手快地搶救起茶杯,避免重要文件遭到波及。
嘖嘖,日初越來越潑辣了,和記憶裡那聽話的小女生越差越遠嘍!
「待在我身邊不好嗎?」
「一點都不好,只要和你這頭色豬扯上關係的通通都不好!」
啪喳,這是鉛筆被折斷的聲音。
「我以為妳還挺懷念我的,畢竟那天在飯店、以及這幾天妳的表現似乎都是這樣。」
不說還好,經他這一說,蘭日初的自律神經當場繃斷。
只見她舉起食指,調整高度到與某人鼻樑連成一條線,隨後張開櫻桃小口--
「你是笨蛋還是白癡?不,你根本就是豬頭加三級,自以為是的下三濫低能無賴,唯我獨尊的自大獨裁蠢沙豬,社會的腐蛆、國家的蛀蟲、民族的老鼠屎……」
一口氣罵了好長一串,她伸手搶過莫危端在手上的紅茶順氣。
去她的淑女氣質、端莊典雅!她最缺乏就是這類東西。
外邊那群見色眼開的雄性生物就是因為不知道她的真性格,才會迷她迷得團團轉,繞著她猛流口水獻慇勤,想想實在可悲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