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成陽把車停在醫院門口,抱著她衝進急診室,將她輕盈的身體放在推床上,看著她躺在床上,長髮披散在白色的枕頭上,襯得她小巧的瓜子臉看起來更加慘白,他只覺一顆心好疼,不捨地看著她。
況虹偶爾會張開眼凝望著床邊的男人,他焦急的臉不知道為什麼讓她覺得心安。
「要喝水嗎?」他輕聲問道。
她搖搖頭,對他擠出一個微笑。她看著他,多希望他永遠不要消失,痛苦讓她有些迷亂,她覺得自己已經不再堅強了。
一會兒後,醫生來了,診斷出是盲腸炎。況虹終於鬆了一口氣,而他也是。
很快,況虹被送進手術室,韓成陽則坐在等候區,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突然清醒過來,想起自己對她說的話。
他怎麼可以對她說出那些保證的話呢?她早已為人妻、為人母了,他怎麼可以在她危急的時候放肆的對她說出那些話呢?他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失去理智。
他知道人在危急的時候容易激發心底的情愫,但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能犯下這樣的錯誤啊。
韓成陽將臉埋進掌中,一顆心仍急速地跳動著,他無法再欺騙自己——他動心了!
吃完飯,歐傑文堅持送羅夢迴家,她沒有理由拒絕,只好讓他送了。
歐傑文剛將車停下,羅夢就看見韓翼帆站在樓門口,她的心緊了一下,隨即湧上一陣不安,他臉上的神色告訴她,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看見她跨下車,韓翼帆趕忙走過來對她說:「你媽盲腸炎,送去市立醫院開刀了。」
「怎麼會?」聽到這個消息,羅夢臉色一白,抱在胸前的玫瑰花無力地摔落在地面。
她覺得整個人被恐懼攫住,媽媽就是她的天,若是失去媽媽,那麼她將如何獨力走過這段人生?
「我爸正在醫院陪她,你不用擔心。」韓翼帆握住她的手說。
「謝謝。」她的掌心傳來他的溫暖,第二次了,他們父子給她們母女的幫助,怎是一句謝謝可以表達得完。
「我送你去醫院。」歐傑文輕拍她的肩膀說。
「好。」羅夢趕忙又坐上他的摩托車。
「路上小心。」韓翼帆叮嚀道。
「嗯。」
羅夢迴頭看他一眼,像是有什麼話想說,但還來不及開口,她就隨著車聲消失在巷口。
韓翼帆撿起掉到地上的玫瑰花束,覺得心被刺痛了。
刺痛?是的,他喜歡上她了!他原本以為自己並不在意,可是錯了!當他看見她坐在那個男孩的身後時,他的心嫉妒得快要發狂,恨不得那個男孩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恨不得能在一夕間長大,好將她據為己有,可是成長的路那麼漫長,他心裡永遠有道跨越不過的鴻溝。
羅夢趕到醫院的時候,看見韓成陽一臉頹喪地坐在手術室外,她嚇得幾乎昏過去,所幸韓成陽發現了她,趕緊開口解釋。
「不礙事的,你媽剛進手術室,你趕快通知你爸爸來吧。」
一聽到母親沒事,羅夢放心了許多,她跌坐在長椅上,覺得快要虛脫了。
「你還好吧?」歐傑文關心地在她身邊坐下來。
「還好,謝謝你陪我來。」羅夢又轉頭看著韓成陽,「謝謝韓叔叔。」
「沒什麼,我只是剛好遇見你媽。」他尷尬地對她笑了笑。這對花也似的母女,不知是什麼樣的男人才配擁有?他不禁暗自思忖。
「我陪你到你爸爸來吧。」韓成陽突然想會會對方,只要見到人,他會說服自己徹底死心。
「不……不用了。」聽到「爸爸」這個字眼,羅夢心痛地說。
「沒關係,多個人總多個照應。」
「謝謝韓叔叔,韓叔叔先墊的錢,回去後我會還你。」
「不急,如果還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儘管說不要緊。」韓成陽關愛地說。
「謝謝。」
羅夢頹然地坐在長椅上,靈魂好像被抽空,她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只覺眼前一片茫然。
歐傑文輕握住她的手,她轉頭看他一眼,勉強笑著說:「謝謝你陪我來,我沒事的,你先回去吧,麻煩你太多了。」
他點點頭,「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保重。」
「謝謝。」
在這樣的時刻,羅夢只覺得時間走得好慢,慢得讓她心慌。
第三章
無聊的星期天上午,羅夢躺在沙發上伸著懶腰,諾諾在她的懷裡睡得很熟,沉悶的電影情節讓她昏昏欲睡。
希望媽起床後可以安排一些節目,不然搬來這裡快兩個星期了,生活都在平淡中度過,久了實在讓人無趣得失去活力。
鈴鈴鈴!
「喂?」她拿起玻璃桌旁的電話,懶懶地開口道。
「羅夢嗎?」電話那頭傳來林語佳有點兒急促的聲音。
「是啊。」她有點兒意外,林語佳竟然會打電話給她。
「羅夢,我是林語佳,我的錢掉了沒法付賬,家裡又沒有人在,不得已只好打電話向你求救了。」
「什麼?多少錢啊?」
「一百多而已啦!」
「你在哪裡?」
「我就在學校附近忠孝路上的貝爾餐廳,你趕快來啊!」
「好,我馬上過去。」羅夢掛掉電話,回房換好衣服便匆匆出了門。雖然對林語佳會找她求救覺得有點兒奇怪,但她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離開家往學校的方向走去,羅夢才發現那家餐廳在哪裡她一點兒概念都沒有,附近的路她並不熟,看來只好問人了。
突然,她聽到身後傳來摩托車的聲音,一回頭,就看見一大束紅玫瑰擋在面前。
「送你!」一個陌生的聲音說。
「什麼?」羅夢抬起頭,看見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怎麼?不認得我啦,前幾天不小心撞到你的那個人啊!」歐傑文笑著說。
「哦,有點兒印象,只是你眼睛的顏色好像不一樣了。」
他笑了笑,「真高興你記得,沒錯,那天我戴的是藍色的隱形眼鏡。」
「你怎麼會經過這裡?」她看了他一眼,剪裁合宜的黑色上衣和名牌牛仔褲,腳上則是一雙深褐色的登山鞋,配上他那張笑得真誠的臉,讓人不由得感受到他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