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濛濛亮,阮顏就睜開了眼睛,這一晚,她根本就沒有睡得踏實,因為對呂希磊冷落自己的賭氣與對他要去執行任務的擔心,這兩種情緒一直在折磨著她。
昨晚他回來,甚至他站在門外,她都是知道的,但她心裡有氣,所以沒有起來;不過,當呂希磊離開後,她又忍不住後悔。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阮顏急急地起床,想去呂希磊的房間找他;不管他對自己如何,她現在只想看到他,給他叮囑幾聲。
叩叩叩!
阮顏正想開門,門外響起聲音。
「阮顏,是我。」
阮顏心跳了一下,是呂希磊!她趕忙將門拉開。
「你醒了?」晨光裡,呂希磊穿著一身的灰白色勁裝,他沒有想到阮顏這麼快就來開門,他原本以為她還沒起床。
「嗯。」阮顏應著,側身將他迎進來。看著他一切準備就緒的樣子,阮顏感到恐慌,「你馬上要走了?」
「是的,來跟你打聲招呼。」呂希磊看著面容有些憔悴的阮顏,大事當前,他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兒女情長,等一切過後再說。他相信自己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那你要保重,好好的回來。」阮顏鼻子酸酸的,這個時候她也忘記要追究他與程芳芳的事,
「不用擔心的,你和三兒好好地待在這裡,我們會平安回來的。」呂希磊說,
這時街外已經響起嘈雜的聲音,因為城門已經打開了,正好今天是集市的日子,遠道趕來買賣的人們已經進城來了。
呂希磊看著阮顏,欲言又止,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他突然一陣的恐慌,如果萬一自己不能活著回來……
「阮顏……戌時後,如果我不能回來,或者沒有任何我的音訊,你和三兒要見機行事。」呂希磊將最壞的打算說出來。
「不要,希磊!你一定會回來的,我會一直等著你的。你說過要娶我的,你不能丟下我。」阮顏的眼淚一下子進了出來,她抱住他。
「我是說如果……」呂希磊撫著她纖弱的後背,心裡一沉。
「希磊,你不要去了好不好?世上那麼多貪宮,殺不完的。」阮顏抬起頭,
「希磊,我們不要去殺這些人了,我們過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阮顏,你知道我做不到的。」呂希磊說著,目光漸漸變得銳利起來,他等這一天等了好久。
「你去吧,我會等你的。」阮顏放開他,忍住欲墜的淚珠,自己不能拖累他!
呂希磊看著天色已經完全亮起,他深深地注視阮顏一眼,「我走了,記得,戌時後如果我還不回來,你和三兒一定要自己保重!」說著,他轉身定出房間。
阮顏的眼淚立刻如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了下來。
*** *** ***
時間過得好慢。
阮顏站在窗前看著街上來往的人,心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焦急。
一隊官兵從十字街口走過,拿著大刀將一些攤子踢翻,高聲暍著:「滾!今天楊大人生辰,你這隻豬竟然在這裡擺攤,你不知道這是大人要掛燈籠的地方嗎?他奶奶的,滾!」
砰!飛起的攤子重重落地,小販連滾帶跑地躲開了。
阮顏看著那散在地上的貨物,心裡一緊。
「三兒!」她喊道。
「怎麼了,阮姑娘?」三兒從隔壁跑過來,「怎麼了?」
「三兒,告訴我楊大人家在哪裡?我要去找希磊。」話剛說完,她的眼眶就紅了。
「哎呀,阮姑娘不用擔心的啦!二爺他們人多著呢,一定能將那些壞蛋殺得片甲不留,平平安安地回來的。」三兒安慰地道。
他跟著二爺見過不少的風浪,也明白二爺他們的實力;加上這次又是和其它幫派一起行動,更不用擔心了。
「我還是擔心。」阮顏的淚水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阮姑娘,你別哭。」三兒的聲音開始發顫。
這幾天二爺和大海緊鑼密鼓地準備行動的一切事宜,每天就他和阮顏待著,他已經見識到阮顏可怕的眼淚,說掉就掉,偏偏又是這麼美的一個人兒,哭起來那麼好看、又楚楚可憐,弄得他一個半大的小孩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三兒繼續勸道:「現在快天黑了,二爺他們必定要開始行動了,阮姑娘去了,見不到二爺不說,說不準自己還出什麼意外……」
阮顏聽了三兒的話,見他一臉愁苦,心裡焦急委屈著,卻也不能再說什麼,呆呆地坐到窗邊的凳子上。
「阮姑娘別擔心,戌時一過,二爺就會回來的。」三兒上前安慰。
「嗯,三兒,你回你屋裡吧,我想自己靜靜,有事我再喊你。」阮顏吸吸鼻產 。
「好的,那我先出去。」三兒應著,退了出去。
幸虧阮姑娘的房間是在二樓的最裡間,她要是想溜出去的話,必得先經過自己的房間;既然她不准自己守著她,就開著門看著門口好了。
阮姑娘不會從窗戶跳下去溜走吧?想到這個,三兒心下一驚,但他馬上推翻這個念頭,阮姑娘膽子小,又不會武功,她敢那樣做才怪。
*** *** ***
夜幕降臨——
「哎喲,大哥,人家是尚府的酒娘啦,都親自給楊大人送酒來了,還會送劣酒嗎?」程芳芳將手裡的香帕往門口站著的那個賊眉鼠眼的差役頭頭臉上甩去,身子也送了上來,挨到他身上。
差役頭頭的兩邊站著兩排做檢查的差役。
打扮成送酒隊伍的呂希磊他們站在後面,從門口處隱約可見宅院裡輝煌的燈光與鼎沸的笑語人聲。
「唷荷……是尚大人家的酒娘呀!」差役頭頭順勢擁住打扮妖艷的程芳芳,一邊將她帶到燈籠下,「怎麼沒見過你呀?這麼漂亮的妞。」
「討厭,人家一直在酒莊裡待著,早就想來了,你看……你還不趕緊讓我們進去。」程芳芳嗔怪,小手不停地推著那頭頭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