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阮顏消失在人潮裡。
大街上,無數舉著鋤頭、木棒、刀的男人們奔跑著,有的光著膀子,有的穿著裘衣,—律衣冠不整、披頭散髮,卻精神百倍地喊著跑著。
「走啊,去楊魔頭家報仇!」
「我要把他的家燒了!」
「義士幫殺得好,去啊!我們也去殺!」
阮顏拚命地跟著他們跑著,她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找到呂希磊。
正當她隨人群拐過一個彎,「啊!」阮顏尖叫一聲,身子被一股力量向後拖去。
「阮小姐,你幹嘛去?」一道男人的聲音響起。
阮顏穩住自己的身子,轉過頭,看到羅七正抓著自己的胳膊。
「我要去找希磊,快放開我!」阮顏的眼裡還帶著一點迷離,那是藥性末退的緣故。
羅七卻一把將她拉進一旁的大門裡。
原來他也是聽到外面的聲響才跑出來看個究竟的,沒想到卻碰到阮顏,見到她一個姑娘家跟在男人的隊伍裡奔跑,把他嚇了一跳。
「阮小姐你冷靜點,你要找誰我幫你去找,現在街上亂成這個樣子你怎麼能亂跑,到底是怎麼回事?」羅七著急地問,他察覺到阮顏的樣子不太對。
「我要去找希磊。」阮顏只是愣愣地說著,本能地又朝門外定,但她的身子卻一軟,往地上跌去。
「阮小姐!」羅七嚇了一跳,立刻將她抱起來,往屋子裡定去。
*** *** ***
天已大亮,黎明前的那場殺戮漸漸平息下去,人們的臉上部閃現著喜悅。
現在他們歡喜又忐忑地期待著新的生活。據義士幫的頭頭放話,他們會封鎖消息,然後再安排一些廉潔的官員管理這個州府,真是菩薩保佑!
呂希磊在客棧房間裡走來走去,三兒不見,阮顏也不見了。
他去問小二,小二說只看到阮顏一個人跑出去,那麼她沒跟三兒在一起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沒有參加行動後的會議,這是事先說好的事情,他只參加刺殺,事後的州府管理等等問題他無心參與。
他只想找個地方與阮顏成親,好好地過生活。
當然,他會繼續懲惡除暴的行為,只是今後他會量力而為,盡量不讓阮顏擔心,給阮顏一個完整的家,過平靜而聿福的生活。
「大海,怎麼樣?」看到大海定進來,呂希磊急忙的迎上前。
「沒……沒找到,沒有兄弟見過三兒,也沒見過阮姑娘。」大海氣喘吁吁的說,他是一路跑回來的。
「找一些兄弟,吩咐下去,繼續找。」呂希磊沉重地說。
*** *** ***
三兒茫然地走回客棧,天已經黑了,他在門口站了半天,終於定了進去。
阮姑娘失蹤了,他去楊府外探得二爺他們沒事後跑回來時,房裡已空無一人,阮姑娘竟消失了。
三兒焦急得在外面找了一天,卻沒有任何的結果,不知道二爺知道了會怎麼樣?他怕得不敢回去了。
「三兒!」從外面匆匆趕來的一個兄弟喊道,他們正好認識,「你快上去,二爺正到處找你!」說著,他一把將三兒拉過來帶到樓上去。
呂希磊看到三兒,又從三兒嘴裡證實阮顏不見的事情,他焦急得連訓斥三兒的心情也沒有,只吩咐下去,要大家努力地尋找。
阮顏是去了哪裡,是不是去找自己了?但怎麼這麼久還不回來,她迷路了嗎?
呂希磊想著各種可能性,他閉上眼想著。阮顏,你要早點回來,我已經平安回來了,我在等你,你一定要回到這裡來!
*** *** ***
阮顏睜開眼睛,看到陌生的房間。
這是哪裡?
她坐起身,一束陽光從牆上的小窗子上照進來,她低頭看了看身下的簡陋木床,環視這個空無一物的房子,害怕地叫起來:「有人在嗎?誰在這裡?這裡是什麼地方?」
「阮小姐,你醒了。」門推開了,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阮顏害怕地護住自己的身子,盯著來人。
「阮小姐,是我羅七,別害怕。」
阮顏的眼睛漸漸適應小屋的黑暗,認出此人的確是有過一面之緣的羅七,她驚懼地問:「我怎麼會在這裡?希磊呢?」
「阮小姐,你不記得了,今早你跟著人群在大街上跑,是我把你拉到這裡來的,後來你就暈過去了,你現在沒事了吧?」羅七垂手站在她的面前,微微低下身子打量阮顏,她的眼睛裡已經沒有早上見到她時的那種茫然與迷離。
「我……昏倒了,我怎麼了?」阮顏現在只感覺到又累又痛,她從來沒有跑過那麼長的路,又吃了迷藥,自然會感覺到累。
「這個……阮小姐,你真的什麼也不記得了,你現在有沒有事?」羅七驚訝又擔心地問。
「我沒事,你快帶我去找希磊。」阮顏也不想再追究自己怎麼會來到這個小屋,只想快點去找呂希磊,並立刻從床上站起來。
「阮小姐慢點。」羅七看她晃了一下,趕緊扶住她。
「謝謝。」阮顏撫了撫自己脹痛的頭,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羅七,你說你是什麼時候看到我的?我在這裡睡了多久,你知道楊鎮川被刺殺的事?」
「阮小姐,你在我這裡睡了快一天了,楊鎮川的事城裡的人都知道啊,是義士幫殺的嘛,真是為民除害啊!」
阮顏來到院子裡,午後的陽光明晃晃的,馬隊的馬伕們蹲在牆腳下著棋,狗崽也彎腰站在旁邊看。聽到羅七的聲音,大家都轉過頭來看。
「阮小姐,你醒了!」狗崽跑過來。
阮顏一看這麼多漢子齊刷刷地看著自己,不免感到窘迫,她站在低矮的屋簷下,沒有再往前定。
「阮小姐,你沒事了吧?」狗崽湊到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