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妃之死,竟已使他看破俗塵,心境澄明。
點點頭,越青環泣不成言,只能怔怔跟在父親身後,送他離去。
華涼很耐心的等在前庭,見華泫果然帶來越回春,便微微一笑,「七哥果然守信。」
「當然!」華泫眼神凶厲,幾乎想出手抹去他臉上淡笑。
「那就有勞七哥與九弟一同押送人犯入宮。」華涼視而不見,轉目掠過越回春,看到靜靜立在越回春之後的女子。
淚痕猶在,神色楚楚。
對著她露齒輕笑,華涼眼中光華一閃,就好像見到獵物一般。
不再多言,二人帶著大隊侍衛押送越回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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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開堂初審。
堂內,有華泫、華涼、越回春、張行德四人,再有朝中書記官記錄堂審詳情,準備呈給皇上過目。
此時正審到一半,張行德跪在堂下,力指憐妃當日去世前,身上曾有不明針痕。在他日後細細想來,那是越回春擅自施用針灸留下的痕跡。
華泫冷冷看著堂下伏跪的張行德,問道:「張行德,就算當日憐妃身上有下針痕跡,你怎麼能夠斷定那便是導致憐妃死去的原因?」
雖有幽王在側壯膽,張行德仍不敢抬頭迎視華泫目光,只是低頭道:「因為下官同其他幾位太醫觀察,在大量湯藥的作用下,原本憐妃的病情在那數日已經略有起色,當那針痕出現之後,憐妃娘娘才突然去世的。」
「是嗎?這只是你的推測而已,本王要的是確鑿證據!」華泫的語聲漸漸狠厲,極其厭惡的瞪著張行德。
看他的模樣,恨不得立刻就走下堂去一刀把張行德給砍了。
「七哥此言差矣,憐妃已經死去多時,現在哪還能取得出什麼確鑿證據?就算要取,也該是從越回春身上下手吧!」華涼見華泫開始對張行德發難,便把焦點移到越回春身上。
華泫冷哼一聲,總算斂了斂身上怒氣。
華涼見他不對越回春發問,便道:「越回春,張行德是以自身為人證,指你下針醫死憐妃。你可有什麼人證或是物證?」微笑著問完,再加上一句說明:「當然,自己是不能為自己作證的!」
「稟告王爺,老夫當時並無任何人證,也無任何物證。」跪在堂下,越回春忽然好像忘了昨夜在朔王書房中商量好的一切,竟沒有把醫好劉夫人的事說出來。
華泫在堂上吃了一驚,不可置信的望向他。
他隨即恍然明白,越回春必定是怕連累他、連累女兒,因而不願依照劉夫人所提的建議行事。
華泫抿唇半晌,看著華涼得意的笑臉,忽然道:「越回春自己想不到人證,我這裡倒是有一個確鑿的人證在。」
越回春不提,他索性自己提了出來。
「哦?敢問七哥有何人證?」華涼臉上神情似乎非常驚訝,可是眼中仍滿是笑意,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我府中奶娘便是因這越回春施針,才治好與憐妃相同的塞脈之症,試問越回春又怎會在兩月之前因下針有誤治死憐妃?」華泫顧不得太多,明知華涼神情有異,仍提了出來。
「呵呵,是嗎?七哥能夠肯定當真是越回春下針治好奶娘的?」華泫語聲輕柔,卻故意在「當真」二字上加重了幾分。
「你這是什麼意思?」華泫分明感覺到了不對勁,一絲不好的預感在心底升起。
難道華涼知道了些什麼?
可是當日越青環施針之事,明明再無旁人知曉的,奶娘、他、越回春及越青環,都不可能將此事洩露出去。
不知怎地,華泫猛然想起那夜奶娘房裡曾有人偷偷進入一事。
除非,當時有人伏在花廳之外竊聽!
華泫手掌猛的握緊,心頭一沉。
那人身形輕捷,能無聲無息自奶娘房裡潛走,自然也可以瞞過他在花廳之外偷聽!
想到這一點,他的心中湧起了一種模糊的意念,就和那天奶娘房中,越青環心底湧起的感覺一樣。
似乎快要捉住些什麼,卻又迷離得無法靠近。
華泫本能的感覺到這一個模糊的點很重要,但現在實在無法深思,便只能先放在一邊,等回頭再想。
「我的意思七哥本該明白,但既然你問起,那九弟不如明明白白的說出來,當日在府中為奶娘施針醫治的分明不是越回春,而是他的女兒越青環,越回春因為治死憐妃心中有愧,早已經不能執針施醫!」
華涼忽然一改素來的溫和,話聲變得冷而尖,竟與華泫有幾分相似,面上溫文神情也轉得邪氣非常。喘一口氣,又繼續道:「難道這樣的人證,皇兄也要陳上堂來蒙騙聖上不成?」
「你竟在我府裡安插耳目!」原本的計畫竟被他全部知悉,華泫陰沉地注視華涼,不再怒形於色。
遇強則強,一向是他的行事風格。
就算被華涼看穿,華泫也絕不會自亂陣腳。
他的爭強好勝之心,已全部被華涼挑起。
「七哥認為九弟會是這樣的人嗎?」華泫咯咯一笑,臉色輕鬆,心底卻暗自驚訝。
他沒想到,這樣都沒令華泫露出半分驚慌失措,反倒激起他的反彈。
真是一個強大的對手呵!
初審結束。
張行德身為人證,陳述確鑿。
越回春身為嫌犯,無任何理由為自己脫罪。
相反的,朔王提出偽證,有包庇嫌犯之嫌。
這一切,都由在場的書記官一筆不差的記錄了下來,準備呈交給聖上過目。
這一回合,華泫滿盤皆輸。
下堂相繼走出,華涼看看身後不遠的華泫,驀然一笑,對他道:「七哥,貴府的侍妾噙香美貌溫柔,七哥此番回府可要好好抽空陪伴她才是。不然引得美人兒哭泣傷懷,可是大煞風景啊!」
略有深意的目光一閃而過,華涼即走上與華泫不同方向的路。
原來是噙香!
華泫一聽,心中立刻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