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環一陣緊張,心知父親一定是想到什麼可疑的地方了!
「不錯,我怎會一直沒有想到呢?下錯針經脈逆轉而死的人,怎會是這般面容,可恨……可恨哪!」越回春喃喃低語,臉上出現又是憤怒又是恍然的表情。
「爹,您想起什麼了?趕快告訴女兒啊!」越青環急忙催促父親,心頭激動難言。
「青環,經妳這麼一說,憐妃她果真應是中毒而死的,因為在她去世之後,面容平靜,眼瞼下卻現出淡淡青紫之色,可恨我當時心神慌亂至極,竟不曾有絲毫懷疑!」越回春盡力回憶之下,終於想起那日的一個疑點。
當時他因為憐妃的死去又懼又痛,就算是看在眼裡也沒有用心深思,悲懼之下只能依照本能行事,草草宣告憐妃因為病情過重而亡。
他這個主治太醫都這麼說了,別人當然也不會再有懷疑。
於是,憐妃很快入葬,真相掩埋!
越回春還記得當時是身為副手的張行德同他一起確定憐妃死訊的,對於這點異常之處,張行德竟也沒提出來。可想而知,張行德必定是有問題了!
「爹,太好了,眼下青紫定是中毒才會有的症狀,這下您有救了。」越青環高興得大叫,不由得喜極而泣。
「好孩子,累了妳與王爺了。」
越回春釋然而笑,不似越青環那麼驚喜。
自憐妃死去之後,他經歷了人生中最極致的情感,早已將世事看得淡了,他略感欣慰的不是能夠留得性命,而是知道自己並沒有愧對憐妃、沒有愧對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
沉溺於喜悅,越青環一點也沒有發現父親的神色有些異樣,只是匆匆告別之後急速的奔向華泫。
真相已定,接下來,便是最最困難的一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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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開棺驗屍!」
砰的一聲,龍案上響起巨大拍擊,華煬氣怒之下手握石鎮重重砸在桌面上。
石鎮幾乎被砸裂,顯示出他的怒氣已升騰到極點。
若是正常的話,沒有一個人會在這個時候去招惹皇帝。
可是,華泫沒有任何退路,他不得不這麼做。
「是的,皇上。臣確定憐妃娘娘之死另有原因,不是因針灸,而是因中毒而亡!」迎著皇上的怒氣,華泫絲毫不懼,依然鎮定自若。
「確定?憐妃已經入土兩月,你拿什麼確定!」華煬的鬍鬚氣得直發抖。
為什麼?為什麼他這輩子最心愛的一個女人,非但保不住年輕美麗的生命,連入了土都還要不得安寧?
「臣有越回春之言為證,憐妃去世後眼下有青紫顏色,這分明是中毒之兆!」華泫沉聲繼續訴說。
「荒謬!身在朝廷多年,難道你忘了疑犯之言是不足採信的嗎?華泫,你、你簡直太讓朕失望了!」華煬抬手指向華泫,指端頻頻顫動。
「臣身為主審官,認為越回春之言可以採用,請皇上准許開棺!」華泫迎向滔天怒氣,堅決要求。
很好,皇上既然拿朝廷律法來壓他,那麼他當然可以拿主審官的身份來相抵!
「你……你……」華煬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看著堂下冷靜的華泫吹鬍子瞪眼。
他沒想到,會被自己一時所下的命令堵住口。
身為主審官之一,華泫的確有權要求調查任何疑點,就算他要打開的是皇妃棺槨,也有這個權力!
「華泫,你給朕在這裡好好反省,朕回頭再跟你說!」氣急無奈之下,華煬索性一走了之。
再待下去,他說不準會在失控下做出什麼令自己終生後悔的決定。
現在,他急需緩和一下情緒。
階下,華泫注視皇帝轉身急走,唇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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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滿腔怒氣走到勤政殿後的偏廳,華煬意外發現,自己的幾個皇弟居然都在。
幽王華涼、寧王華玥、擎王華彥、漓王華瑱。
除了鎮守北界不在京中的湛王華弈,居然一個都不缺。
更微妙的是,四人各按朝中所屬的不同派系,涇渭分明的站於偏廳兩側。
華煬頓時更加頭痛起來,平時對於朝廷紛爭,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對朝政無大礙,他都不加干涉。
可是現在,這幾個兄弟齊集在此,明顯是因為華泫而來的,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參見皇上。」見皇上走進來,四個王爺間兩兩相對的暗潮洶湧馬上斂去無形,皆恭敬的施禮。
「說吧,你們對老七的要求怎麼看。」華煬索性把難題丟出去。他們幾個這麼友愛團結的同時來見他,那他當然要藉機利用一下了。
就算最後的決定只有一個。
「皇上,臣認為,只要能令案情清明,開棺也是可行的。」率先開口的,是向來與華泫同一陣線的華彥,所說的當然也是偏向於華泫的言語。
連帶著華瑱也在一旁微笑著點頭。
「可是皇上,貴妃棺槨可是尊貴無比,只是為了一個小小的兇案而去驚擾貴妃安眠,似乎大大不妥吧?」華涼理所當然的牽起唇角說反話。
可是,他說的這句卻好像不怎麼合理,其中的漏洞大到能讓任何人都輕易的捉住並反擊。
「七弟此言差矣,我大翰王朝律法公正嚴明,怎能有小小兇案一說?皇上聖明之下,任何冤屈、任何不公,都應一力查清!」果然,華彥馬上捉住這個漏洞予以發揮。
「是嗎?三哥認為一個已退朝太醫的性命,或者是一個事實,要比皇妃的安眠更重要?」華涼狀似在回答,雙眼卻帶著笑意瞥向不發一言的皇上。
「當然,查清此案的意義重大。不能冤枉無辜,更不能縱容兇犯,若不查明真相,那憐妃真正的死因豈非不能昭雪?這對憐妃娘娘來說,應該也不公平吧。」華璃一邊說,一邊也把目光轉向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