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唇蠕動,驚訝的司馬歡顏愣愣地問:「為什麼會是你?」
她話中的不可置信教人惱羞成怒,鑲在俊美臉上的森冷綠瞳寒光四射,厭煩不已地看著在身上遊走的電光,奮力一掙,電光形成的繩索向四方迸裂,擺脫束縛後,黑帝斯立刻拂袖要走。
「等等!」看著他轉身,一股勇氣不知從何而來,司馬歡顏小步跑過去把他緊緊拉著。
「幹什麼?」她想嘲笑他嗎?黑帝斯鐵青著臉瞪視著她。
即使垂著頭也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凌厲的眼神,咬著唇遲疑片刻,司馬歡顏才輕聲說:「別走,坐……坐一會兒吧!」知道她害怕寂寞而送來這麼多禮物,他應該是個好人吧!
頭上久久未傳來答應的聲音,就在司馬歡顏不安地抬起頭時,黑帝斯終於板著臉點點頭。
鬆一口氣,司馬歡顏領先向房間一角的桌椅走去,她雪白的足踝款款走動,鑲著花邊的粉色睡裙隨著她的腳步舞動,勾繪出曼妙迷人的背影。
看著搖曳生姿的美態,黑帝斯的綠眼漸漸轉為黯沉,他用力搖晃頭顱,將奇怪的念頭趕出腦海,順手取過瓷罐隨她走過去。
坐在精緻的椅上,黑帝斯看著司馬歡顏俯身點燈,並親自為他倒茶。
琥珀色的紅茶落在上等骨瓷茶杯中,發出清脆的聲響;但是在黑帝斯的耳中,再動聽的聲音也比不上他將手上瓷罐遞出去時,從她朱唇中吐出的欣喜聲。
「哇!這是我最喜歡的手工餅乾。」看見罐子內滿滿的餅乾,司馬歡顏的眼睛立時亮起來,驚呼一聲。
將手工餅乾倒在碟上,迫不及待地送進櫻唇,酥脆可口的味道令她一吃就停不下來,陶醉地吃了一片又一片,才發覺對方正以驚訝的眼光看著她。
司馬歡顏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頰,把拿在手上的手工餅乾遞到黑帝斯的面前。
「要吃嗎?味道很好的。」話還未說完,黑帝斯已俯首將她手上的曲奇一口咬掉。
濕熱的舌尖輕輕地滑過她的指腹,一瞬間,一股奇妙的觸電感為她的腦海帶來短暫的空白。
看著她呆滯的表情,黑帝斯意猶未盡地舔著唇。「味道果然不錯。」說罷,他隨即勾唇朗笑起來,將方纔因被揭穿身份所帶來的懊惱尷尬一掃而空。
「對嘛!你再嘗嘗圓形的這塊,這是我最喜歡的特濃巧克力口味。」
回過神來的司馬歡顏看見他的笑容,大感可親,指著碟上的手工餅乾熱情推薦,看著他嘗兩口後點點頭,她就有種感同身受的愉快感。
本性親切善良的司馬歡顏將幾天前對他的不滿都拋諸腦後,好不容易有說話的對象,就如同打開了話匣子般說過不停。
悅耳如鈴的聲音比夜裡高歌的夜鶯更加動聽,燦爛如花的笑靨帶來人間的春日氣息,一雙骨碌碌轉著的星眸更令人如沐春風。
在黑帝斯的漫長生命中,首次發現一個小小的人類亦能如此動人,令他看呆了,無論她說什麼都癡癡地應是。
心中突然怦咚跳個不停,會覺得她美麗迷人是因為在冥府中寂寞太久了嗎?他不禁自問。
但他到底是冥府至高無上的主人,很快就自迷惑之中清醒過來,輕輕地勾起唇角交迭雙腿,回復他瀟灑自若的神情與司馬歡顏侃侃而談。
拋開慣有的冷酷後,他談笑風生,除了俊美如貴族的外表外,他還有累積千萬年的睿智與見識,不是尋常男子所能比擬。
輪廓深刻的容顏、優雅的姿態和抑揚頓挫的聲音,令司馬歡顏的臉頰酡紅,好友保羅已經是少有的俊男,但是與他相比卻又有一段距離。
談笑間臉上的色澤更艷,圓潤的眸子透著傾慕,隨著嘻嘻哈哈的笑聲隨風送出,寂靜的冥府今夜異常熱鬧。
*** *** ***
夜幕中,慘綠的月牙兒似乎變得柔和起來,直至房中的笑語聲驟然停頓。
歡悅聲音的停頓源於司馬歡顏的一句──
「既然幽冥寶石是你們冥府的寶物,為什麼會流落到人間的老婆婆手上?」
黑帝斯本欲應答的薄唇倏地閉上,房中的氣氛突然凝重起來。
司馬歡顏眨著眼睛,知道自己不應該再問下去,但始終忍不住好奇心。「是因為拉坦娜嗎?」
「妳怎知道拉坦娜的名字?」黑帝斯吃驚地挑起眉。
司馬歡顏猶豫片刻,終於還是誠實地回答他的問題:「是……死神先生告訴我的。」
達那都斯只叫她不可以將他布魔法陣的事說出來,那……只是說出拉坦娜的事,應該可以吧?
原來是達那都斯!謎底終於解開了,既然他們接觸過,那令他現身的魔法應該就是他的傑作了!
不單將他不喜歡被提起的事說出來,還設計陷害他,達那都斯的膽子真是不小!
希望除了膽量之外,他亦有承受他報復的勇氣。
是要將他丟到火海去燒,還是綁起來浸在忘川中?
黑帝斯勾起唇角冷冷地笑了起來;至於這是否就是令正在宮殿中一角偷懶的達那都斯突然打起冷顫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他俊臉上浮現的冷笑,令司馬歡顏感到不安。
「那是不可以告訴我的事嗎?」她輕輕地咬著紅唇,本來暈紅的臉頰倏地刷白,她太不懂禮貌了。
「不、不是……」黑帝斯搖搖頭,不想令她感到內疚;看著她明亮清潤的眸子,一段久遠的回憶亦漸漸地甦醒……
*** *** ***
在天地初開之時,黑帝斯帶著他的手下從奧林匹斯到達黑暗的地下國度,成為冥府的主宰。
龐大的神力與無數的戰士讓他擁有冥府的權柄,可惜有些世居在冥府的魔物對從天而降的統治者心生不服,不過,他們亦明白以他們微薄的力量不足以與之抗爭,所以雙方雖然互有爭奪,卻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直到一頭擁有驚人力量的魔物自混沌中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