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意到她撥開瀏海的動作,保羅好奇地問:「妳的瀏海好像長了很多,都蓋住眼睛了,為什麼不去修剪一下?」
「沒辦法,前兩個月我住的公寓提高了房租,學校又要交書籍費,哪還有閒錢去剪頭髮。」司馬歡聳一聳肩,她也覺得頭髮長了很不方便,但這就是現實,她不得不接受。
保羅拍了她的肩膀一下,用手指頭指著自己的鼻尖。「妳忘記本少爺是學什麼的了嗎?明天妳放假,我剛好也休假,到我家去用晚餐,我順便幫妳修頭髮吧?」
司馬歡顏挑眉看他一眼。「你不怕你的情人吃醋?」
人盡皆知,保罹的情人即是酒吧的幕後老闆,他是個醋罈子,平常保羅只要多看女孩子一眼,他都會大發脾氣。
提起情人,保羅一點也不尷尬,反而笑得更加燦爛。「妳和其他人不同,他也很歡迎妳。」
面對如此熱情的邀約,相信誰也無法拒絕,何況司馬歡顏也很懷念他家中的溫馨感覺。「那明天就打擾你了,未來的大髮型師!」
打趣的同時,兩人相視而笑,互相嬉鬧一番。
隨著入夜,客人漸漸多起來,這時候晚上的工作才算正式開始。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龍舌蘭一杯。」
「兩杯七色雞尾酒,一份炸魚薯條。」
在客人接連不斷的點菜聲中,司馬歡顏踏著流暢的腳步,捧著銀盤在光滑的地板上來回穿梭。完美地包裹著美妙身段的中性裝扮、飛揚如絲的長髮,還有甜美的笑靨,令她輕易地成為眾人的焦點。
酒吧內不少人都是因她而來,只因她的一個顧盼就可教人如沐春風,整天的疲勞俱消;但是她的美麗亦會勾起某些人的色心。
「小美人,坐下來陪我喝一杯吧!」
就在司馬歡顏不注意時,一雙滿是肥油的大手,悄悄地摸上貼身長褲包裹的豐臀之上。
「抱歉,我正在工作。」司馬歡顏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
「來!不要走,坐下來。」腦滿腸肥的中年人放肆地拉著她不放,在拉扯的動作中,油膩的肥手還不斷地摩挲她細膩的掌心。
被扯著的手像被蛇蟲爬過似的,讓司馬歡顏有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在彎眉下溫潤的眸子不自覺地掠過一絲厭煩,正想狠著心腸將他揮開,保羅剛好從吧檯抽身,一個箭步擋在她身前。
「歡顏,交給我解決,妳到外面去休息一會兒。」
看著擋去中年人猥瑣目光的高大身影,朱唇勾起感謝的笑容,司馬歡顏頷首向後門走去。
*** bbs.fmx.cn *** bbs.fmx.cn *** bbs.fmx.cn ***
司馬歡顏推開鋼做的門環,外面是雜亂的窄巷,抬頭只見夜幕低垂,一顆顆星子高掛天空,如寶石般閃爍生光。
兩年前,她的父母因為車禍去世,只留下微薄的保險金,她被迫休學,為生活憂心,惶惶不可終日之際,就是在這一條窄巷內遇上了保羅。
美麗的臉孔泛起安心的微笑,回首前事,司馬歡顏不自覺地在窄巷中緩緩踱起步來。
身兼酒吧酒保與幕後老闆情人的他,不單給了當時只有十七歲的她一份工作,更如兄長般的事事照料,將她從無助的深淵中救出來;而在他的鼓勵下,她再次振作起來。在生活漸漸安穩下來後,考上藝術大學主修美術,希望能實現自己的夢想,畫出一片海闊天空。
舒展雙臂吸一口新鮮的空氣,她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的,正想回到酒吧內繼續工作,眼角卻不經意地掠過一團瑟縮的身影。
是乞丐嗎?司馬歡顏不禁失笑,竟然在杳無人煙的窄巷中討飯,他也太不懂維生之道了。
心中雖然這麼想,那披著破布蹲在牆角的身影還是不免勾起她悲天憫人的心理。
摸出口袋內的皮夾,看著皮夾內最後的兩張百元鈔票,這本來是她在發薪前兩星期的零用錢,不過現在……
猶豫片刻,始終敵不過滿溢的同情心,司馬歡顏抽出一張鈔票毅然走過去。
走近後,她才發覺瑟縮在牆角的原來是一名年邁的白髮老婆婆,她不懼污垢,伸出奶白的手掌小心地撫上她髒亂得看不出本來色彩的衣服上。「老婆婆,妳不舒服嗎?」
老婆婆應聲抬起頭來,在極其緩慢的動作中,一張被深刻的皺紋佔據的臉孔漸漸展現。
在天上星光的映照下,將她的臉孔看得清清楚楚的司馬歡顏微微吃驚,那是一張如被風沙吹拂了千萬年的年邁臉龐,在重重下垂的鬆弛皮膚上,只勉強看得出五官的本來位置。
「婆婆,妳是不是肚子餓?還是身體不舒服?」雖然心中驚異,司馬歡顏依然沒有退卻,屈膝蹲在地上,湊在她的身前輕聲問候。
聽了她輕柔的嗓音,老婆婆用力睜開眼皮,在看清楚司馬歡顏的臉孔後,混濁的眼睛轉了兩圈,伸出顫抖不已的指尖指著她。
「小姐,妳心腸真好……不過,妳的臉出現死相……就快要死了……就別……別多管閒事了。」
怎麼也料想不到這個老人家一開口說的就是顛三倒四的瘋話,司馬歡顏蹙起眉尖,在白潔的鼻樑上畫下淡淡的不悅。
要是其他人,只怕早就拂袖而去,不過她心地善良,很快就將不快丟開,反而更加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婆婆不住搖晃的身軀。
「婆婆,如果妳不舒服,我扶妳去看醫生吧。」
老婆婆張開的嘴似欲回應,但是未發出聲音前,突然臉部扭曲,痛苦萬分地按著自己的心胸,痛苦地呻吟起來:「啊……」
「婆婆、婆婆!妳等一等,我去打電話叫救護車。」心知不妙的司馬歡顏忙不迭地站起來,正要拔腿向店內跑去,褲腳卻被老婆婆的手緊緊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