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冥王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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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頁

 

  不是他不通人情,而是她無親無故,要他放她一個人,他怎麼也放不下心!

  「保羅……」司馬歡顏咬著唇,本來還想反駁,不過一看見他臉上明顯的關心就說不出話來了。

  「就這樣決定了,妳去換衣服吧。」保羅揮揮手將她趕入更衣室,下定決心不讓她有任何反對的機會。

  眼看保羅已經別過頭去,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司馬歡顏只得苦笑著走進更衣室去。

  保羅這個朋友對她實在太好了,可她不希望再給他添麻煩……司馬歡顏心中不安地想著。

  *** *** ***

  美工刀、木炭、安眠藥、繩索……

  盤腿坐在床上,放下手上從書店買回來的完全自殺手冊,司馬歡顏的目光在面前的東西掃視多次,卻依然提不起勇氣拿起其中一樣。

  用美工刀會痛,用繩索死後眼珠會凸出來,用木炭死前會出現窒息反應,聽說窒息而死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一種死法,要掙扎很久才可以斷氣。

  看來只有用安眠藥了!

  司馬歡顏伸出青蔥的手指拿起白色的藥罐想了一會兒,接著又放下來。

  她起身走向浴室,在鏡子前小心審視自己的容貌,鏡中反映出一個年輕美麗的少女影像,一張標準的瓜子臉上鑲著好看的五官,彎彎的蛾眉下有一雙溫潤的黑眸,小巧精緻的鼻尖,不點而朱的唇瓣,烏亮柔長的黑髮平順地垂在瘦削的肩膀,新買的連身碎花短裙勾勒出曼妙的體態。

  即使鏡中人已經稱得上美麗動人,她依然不滿意地拿起梳子將滿頭青絲梳得更加整齊柔順,又拿出潤唇膏在朱唇上擦上明亮的色澤。

  在鏡子前又照了好一會兒,她才放心地走出浴室。

  *** *** ***

  再次拿起藥瓶,扭開白色的瓶蓋時,司馬歡顏的手微微顫抖,嘗試數次都無法將瓶蓋扭開。

  她怕死!

  右手握著藥瓶的她頹然地跌坐在床上。

  如果不是等了一整個月都等不到黑帝斯來找她,她才不會想到要走這最後一步。

  難道在冥府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她在昏迷中的幻境嗎?

  自從出院之後,她在腦海中反覆問了千百次這個問題,都始終沒有正確的答案,她唯一的結論是──絕對不是幻境!

  長舌的達那都斯、凶殘的德未拉斯、永遠面無表情的侍女……要她相信這些人只是她在昏迷中出現的假象,她實在做不到。

  還有黑帝斯的聲音、笑容,和他的吻,都是那麼地真實,每當想起他的薄唇壓在她的朱唇上,靈舌探入她的口中糾纏她嬌嫩的舌尖時,她都會滿臉羞紅。

  指腹在嬌嫩的唇瓣上輕輕摩挲,當時的熱度至今依然存在,令她的指尖亦微微發熱,就是這一份熱度令她確信發生在冥界裡的所有事情都是真實的,絕對不是她的幻想。

  不過,她回來人間這麼久了,為什麼黑帝斯都不來找她?他不在乎她嗎?她離開了他反而欣喜嗎?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身體的,可能是因為幽冥寶石的力量吧。

  她第一次墜入冥界是因為在車禍的時候無意間發揮了寶石的力量,衝擊力令她的靈魂脫離身體進入冥界。

  而在冥界,可能也是因為她運用了寶石的力量殺死德未拉,再次產生衝擊,所以將她的靈魂由冥界趕回到人間的身體裡。

  這些全都是她的推測,尚未得到證實,最可恨的是,可以給她一個明確答案的黑帝斯偏偏不出現。

  從醫院醒過來後,她每天扳著手指頭數日子,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出院、回家,一如平常到酒吧打工,每天伸長脖子引頸企盼,卻始終看不見想念的對象。

  腦海裡不由得想起漢朝才子司馬相如所做的「長門賦」中其中兩句──忽寢寐而夢想兮,魄若君之在旁。

  從前,她總愛笑賦中人的軟弱,此時感同身受,傷感卻猶有過之;每當夜半驚醒,總是茫然虛空,淚流滿面。

  司馬歡顏的眼眶漸漸發紅,她那麼地喜歡他、思念他,但是黑帝斯卻一點也不把她放在心上。

  不行!她一定要找他問清楚!

  好不容易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即使他不喜歡她,她也要纏著他不放!

  既然他不來找她,那她就自己到冥界找他吧!

  司馬歡顏暗暗一咬牙,再次拿起藥瓶,扭開瓶蓋。

  反正死亡和睡覺也沒有分別!

  看著瓶中的安眠藥自我安慰後,她閉上雙眼,一邊在口中罵道:「壞蛋黑帝斯!負心鬼黑帝斯!」一邊將安眠藥倒入口中。

  「妳果然很討厭我!」

  就在她的壯舉快要完成的最後一刻,耳邊突然響起一道哀怨的男聲。

  「黑帝斯?」

  司馬歡顏轉頭,只見身穿黑衣的黑帝斯就站在她的床邊,她不敢置信地用力眨了眨眼睛,怕眼前的人只不過是她太過思念之下出現的幻象。

  「放心!我會立刻消失,不會留在這兒礙妳的眼。」

  黑帝斯抿著嘴,一臉難過。他考慮了那麼久,終於下定決心來找她,聽到的卻是她的咒罵。

  他正要默然地回去冥界,司馬歡顏已經衝上前,揚起手狠狠地打了他兩個耳光;他來不及慍怒,她又哭哭啼啼地撲到他懷中。

  「為什麼……為什麼你現在才來找我……我等了一個月……」

  胸口一片冰涼的濕意令黑帝斯整個人呆了半晌,也忘記了憤怒,不知所措地反手摟著她,低聲為自己辯解:「我不是不找妳,只是我……我怕妳不想見我……」

  「我為什麼會不想見你?」

  司馬歡顏愕然地瞪大淚眼,抬起頭看他。

  「妳忘記了嗎?那天在浴室,我把妳氣跑了……妳才會遇到危險,我怕妳生氣,所以……」所以,一直不敢來找妳。

  他越說聲音越小,愧疚地垂著頭,不敢看她的雙眼。

  狹小的房間內忽然一片靜默,司馬歡顏瞪圓眼睛看著他,突然退後半步,再次揚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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