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嚷了好一會兒後,終於有人察覺到她的存在。
一名白髮老頭子指著她大喝:「何方死靈?竟敢擅闖冥王宮,驚擾吾王!」
「死靈?」溫潤的圓眸倏地緊縮,什麼死靈?她嗎?司馬歡顏滿腹疑惑。
那老頭子轉身,低聲下氣地向那名綠發的俊美男子說:「敢問吾王要如何懲治這大膽死靈?」
老頭子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令司馬歡顏暗暗咋舌,紅唇不屑地輕輕噘起,嬌憨的表情正好落在男子銳利的綠眸之內,他俊美而鋒利的臉上漾起一絲笑意,淡化了被冒犯而帶來的不悅。
「米諾斯,你老眼昏花了,她明明不是死靈而是生靈。」綠發男子伸出修長的手指著司馬歡顏美麗的臉孔,淡淡的調侃語氣為身旁的人帶來一陣驚疑。
「怎麼可能?生靈竟然可以踏入冥王宮?」托一托架在鼻樑上的鏡片,老頭子不可置信地看著司馬歡顏的臉孔細細觀察起來。
「嗯……的確是生靈。真奇怪!她是怎麼進來的?理論上生靈是不能踏入冥府的;即使誤入,最多也能在忘川附近徘徊……」
司馬歡顏好看的彎眉不安地蹙起,悄悄退了一步,到現在為止,她仍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什麼生靈、死靈?她該不會遇上一群瘋子吧?
「你再看清楚一點,她不單是生靈,而且還是個帶著幽冥寶石的生靈。」綠發男子又指著她胸前的墜子說。
瞬間,所有人的眼睛都同時落在她雪白的胸前。
「是幽冥寶石!冥界之寶!」
嘩然之聲在四周響起,一雙雙的眼睛盛著滿滿的興奮,盯著她胸前的墜子就像要立刻撲上前搶奪,司馬歡顏害怕地捏著墜子,手心都是冷汗。
看著她如一隻不安的小兔,雙眼不安的轉動,身子悄悄後退,綠發男子勾起唇角,輕輕發出笑聲。他嗓子一沉,向左右說:「傳死神達那都斯上殿。」
話音方落,他頭也不回地朝宮殿走去;白髮老頭子將目光自她身上的墜子依依不捨地移開,也跟著走進宮殿。
眼看難得遇到的人們漸漸離開,司馬歡顏不由得著急。「喂!你們別走……」
不久,兩名身穿鏜甲的高大侍衛上前架著她的雙臂。
「幹什麼?你們快放手。」
司馬歡顏搖晃著如瀑的黑髮,即使費力掙扎,依然擺脫不了他們鐵鑄的雙臂,被強行拉入宮殿之內。
*** *** ***
跨過高聳的殿門,長長的黃金走廊,司馬歡顏踩上金銀絲線交織的錦毯,在兩名侍衛的箝制下身不由己地隨著眾人走進金碧輝煌的大殿。
用黃金打造的四壁與圓柱、栩栩如生的雕塑,還有大殿盡頭鑲嵌著無數珠玉的黃金寶座,在兩旁燃燒火把的照耀下散發出如烈日的刺眼光輝。
當她看見綠發男子一手拂起長袍,以優雅而霸道的姿勢在宮殿中央耀眼得令人雙眼生痛的寶座落座時,被迫站立在殿下的司馬歡顏不由自主地忘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咋舌起來。
如果是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坐上那一張俗氣到極點的椅子上。司馬歡顏在心中暗暗發誓。
她到底來到什麼地方了?哪怕是最俗氣的暴發戶也不會將自己的家佈置成這等模樣。
一頭霧水的司馬歡顏不知道,有一雙綠眸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她美麗的小臉。
在這種情況下還可以陷入自己的思緒中,這名少女真有趣。向來幽寒如地獄鬼火的眼睛難得地散發饒有興味的光芒。
「達那都斯大人到。」
從殿外響起的通報聲將沉思的兩人同時驚醒過來。
光亮的烏絲晃動,圓潤的眸子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殿門口,司馬歡顏臉上對稱的雙眉不解地蹙起來。
人在哪兒?她正疑惑之際,耳邊倏地響起一陣細微的衣物摩擦聲,轉過頭去竟見到一個頭戴禮帽、身穿整套純白西裝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旁。
詭異的男子出現,令她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靜下來,甚至出現幾分欣喜,終於有個穿著正常一點的人出現了。
只可惜,在她心中萌芽的小小好感很快就被男子的油腔滑調給破壞。
「吾尊貴的王呀!闇黑的主宰,右手掌握死亡,左手控制力量的神祇,死之慈悲的最高審判者,世間萬物必屈服的幽冥……」
看上去約二十出頭的俊俏男子一開口就道出如詩篇般源源不絕的頌揚讚美,四周的人彷彿早就料到,紛紛翻起白眼。
高坐寶座上的綠發男子揮手,似笑非笑地打斷他的話。
「夠了!達那都斯,歌功頌德的說辭待我有空再聽吧!吾今天叫你前來是有要事問你的,先看看你的身旁吧!」
本來興高采烈以動人的嗓子高聲歌頌的達那都斯不情不願地停下來,遵循綠發男子的指示,轉頭將目光放在站在他右側的司馬歡顏身上。
兩人的目光對上時,基於禮貌,司馬歡顏拉開唇角,勉強一笑。
回應她的是達那都斯目瞪口呆的誇張表情。
「生靈?」
綠發男子不冷不熱地說:「達那都斯,你身為死神,有生靈進入冥府就是你的失職,對嗎?」
「吾王呀,這是天大的誤會!我實在不知道何時有生靈進入!」達那都斯立刻急切地為自己辯解。「在屬下的管轄之下,絕對不會有錯將生靈勾入地府的蠢事發生。」
「那眼前的事又要作何解釋?」安坐在寶座之上,單手支著頭,綠發男子以木然的表情冷眼看著部下。
「這種事應該問那個負責接載死靈的忘川擺渡者,又或者是守門的三頭笨犬吧?」聳聳肩,達那都斯二話不說就將責任推到自己的同僚身上。
「哈哈!你倒推得乾乾淨淨。」聽著他伶牙俐齒的答覆,綠發男子勾起唇角展現一抹冷酷笑意。
達那都斯微微一凜,立刻察覺到自己的失禮,正了正神色。「而且她身上帶著幽冥寶石,進入冥府的事怕是另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