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方落,修長的指頭在空中畫了一個魔法陣,薄唇蠕動低吟咒文,在抑揚頓挫的聲音中,只見四周景物倏然扭曲,黑色與金色相間的漩渦在司馬歡顏來不及錯愕前將她吸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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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轉間,扭曲的景物再次重組,映入迷惑的圓眼中的不再是烈焰黃金,也不再是無星黑夜。
雪白的色調滿佈空間,司馬歡顏不由得驚歎,傳入鼻尖的是熟悉的藥水味,幾乎是立刻的,她已經知道自己被帶到何處。
「歡顏……」
隨著一陣沙啞的哭泣聲揚起頭,在病房前方背對她站著的兩道修長身影之一正是保羅。
站在他身邊的情人拍拍他抖動的肩頭。
「別難過了,醫生說她是昏迷而已,又不是死了。」
「但是……連醫生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醒……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叫她到家裡去,又怎麼會……」
保羅自責的語調令身旁的情人更加努力地安慰他。
「只是巧合而已……冷靜點,你留在醫院一整天了,回家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再來看她吧!說不定到時她已經醒過來了。」
保羅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看見他轉身,司馬歡顏雀躍不已地向他揮手。「保羅!」
興奮的叫喚聲很快就停頓住,因為她發覺他們的眼中根本沒有她的倒影。
她沮喪地垂下手,看著他倆開門離開,身旁傳來一句充滿嘲諷意味的輕斥。
「笨蛋!」普通人怎會看到他們?
司馬歡顏不悅地咬著唇,卻想不到任何辯駁的話,只得恨恨地別過頭去。
只見她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緊閉的眼簾和胸口上微弱的起伏,代表了她虛弱的生命力。
這就是她的身體嗎?靈魂與肉體相對的這一刻,感覺是何等的奇妙。
司馬歡顏卷長的睫扇因為激動而抖動不已,她的身體就在眼前,只要回到身體去,一切就可以當成是一場夢結束了。
只是,她要怎麼回去?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身體,司馬歡顏的彎眉輕輕地擰了起來,從來沒想過要怎樣才可以回到身體去。
她回過頭去,只見黑帝斯的唇角噙著一抹嘲笑,雙手抱臂倚著牆,以看好戲的神情看著她,令她滿腹求助的話語到了唇邊卻吐不出來。
指尖無助地陷入掌心的嫩肉之中,司馬歡顏暗忖,電視劇裡的情節都是躺在身體上,靈魂就可以回去了,應該不會有錯吧?
下定決心地咬一咬唇,她緊張地閉上眼簾,直挺挺地向病床上的身體躺下去。
「果然是個笨蛋!」
取笑的聲音響起,司馬歡顏立知不妙,反射性地睜開眼睛,可惜已經遲了。
靈魂接觸到身體的那一瞬間,胸前綠光暴現,靈魂與肉體就像是受到排斥的兩極,將她的靈魂硬生生地彈開,空間像是被撥亂的水波,再次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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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司馬歡顏驚呼一聲,頹然的倒在地上,痛得五官扭曲,長髮散亂,好不狼狽。
「哈哈……哈哈……妳果然可以取悅我!」
耳邊響起刺耳的取笑聲,她抬起頭看去,在黃金樹下正有俊美惡劣男捧腹大笑著。
眸光流轉,司馬歡顏這才知道自己已經再次回到冥府宮殿的庭園之中。「為什麼我回不去?」
「妳以為這麼輕易就可以重回身體了嗎?妳佩帶著冥府至寶,使用過它的無窮力量,沾染了它的氣息,凡人的身體又怎能容納?」
翠綠的髮絲飛揚,黑帝斯笑得燦爛,為他那張充滿貴族式冷酷的俊臉添上一點溫暖。他不知道有多少年未曾如此高興了,眼前小小生靈的愚昧為他打發了無聊的時光。
「那我把它還給你,我不要了!」原來是這個寶石墜子的關係。她立刻抓著鏈子想把它從脖子上扯下來,豈料胸前的墜子如一顆千年的盤石,死死的貼著她的肌膚,無論如何用力拉扯也無法鬆脫。
直至指尖發紅生疼,司馬歡顏才頹然地垂下手,渾身像是失去了力氣,吐出沮喪的聲音:「為什麼……」
一直勾起唇角看著她的舉動的黑帝斯適時為她解答,話中不脫幸災樂禍的意味:「解不下來嗎?那是因為幽冥寶石是有靈性的,雖然不知道理由,但是它已經認妳為主人了,它是不會輕易離開妳的。」
「那請你幫我解下來。」司馬歡顏黯淡的眸子倏地燃起希望的火花。「你是冥王,應該可以輕易幫我將墜子解下來,是不是?這墜子本來就不是我的,只是一個老婆婆送給我的……我不要了!你幫我拿下來,我要回家去,我不想做幽靈……」
在她提起「老婆婆」的時候,鑲嵌在綠眉下的眸子掠過一抹深沉,但一眨眼就被壓抑下去,黑帝斯揚起尖削的下巴,傲然回應。
「以我的力量當然可以將墜子拿下來,甚至安全地將妳送回身體去也沒問題;不過,妳脆弱的人類靈魂只怕無法承受幽冥寶石與本王的神力抗衡時所帶來的衝擊。」
飄揚在空氣中的嗓音帶著高高在上的神祇所特有的驕傲,但是亦有一份難得的善意,不是他不想幫忙,而是人類的靈魂根本承受不了他與寶石間的神力衝擊。
可惜司馬歡顏聽不出他的好意,陷入了濃濃的不安與害怕之中。「那怎麼辦?我不想留在這兒……我還沒死,我是人,我不想留在冥府,求求你送我回去。」
她垂下頭,緊緊抓著黑帝斯身上長袍的衣襬,她今年才十九歲,在她的人生中還有很多夢想未完成,她想到保羅家吃飯、繼續學畫畫、做藝術家、交男朋友、結婚、生孩子……
哼!冥府又不會吃人,沒有必要怕成這樣!蹙起眉頭,黑帝斯冷酷的五官上透著濃濃的不耐,他用力拉開她抓著自己衣袍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