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發現自己看了半天,目光依舊停在日前看的那一頁上……不,她根本無心閱讀,方纔的噩夢已經將她所有的知覺神經系統凝結往,停留在恐懼的那一刻。
她揉了揉居心,強忍住一聲呻吟,毫不淑女地低咒:「該死!」
再這樣下去,她勢必得去看心理醫生。
為什麼?那個噩夢已經有三年沒有纏著她了,為什麼它又回來了?
擱在床頭櫃上的行動電話驀地響起探戈狂野奔放的曲子,她忍不住再咒了一聲,拿過行動電話。
是誰把她的行動電話改成這種古怪的鈐聲?一定又是她的好友靈秀。
那個可惡的女人,總妄想讓她多接觸浪漫事物,就可以啟發她體內的浪漫因子,讓她多點女人味,讓她去找個男人來談談戀愛。
她從來就不需要這些東西來礙她的路。
男人?免了吧!
有誰聽過冰山也會浪漫的?冰山是孤傲寒冷的象徵,史上唯一與冰山牽扯上一絲絲浪漫關係的只有鐵達尼號,但結果呢?還不是依然悲慘地沉沒在冰海裡。
她冷冷的撤撇嘴角,打開行動電話,低沉有力道:「我是任冰。」
「組長,很抱歉吵醒你,在重慶路一處廢屋內發現一具屍體,請盡快趕到,地址是……」
任冰品又杏眸閃過一絲銳利,她迅速記下地址。「好,我三十分鐘後到。」
掛掉電話後,她飛快換上絲白襯衫、黑色西裝外套和長褲,長髮俐落地一綰,用幾枚黑色髮夾夾緊。
她拉開抽屜取出槍套—檢查了下點三八里的彈匣,而後仔細別在腰帶間,掩蓋在西裝外套下。
她大步走出房門,沒入黑夜裡。
* * *
重慶路的廢棄老屋內,怖滿了蜘蛛網和灰塵,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那具男屍就躺在角落處破爛的床上。
老鼠吱吱叫著爬過那具男屍,彷彿很厭惡眾人的到來驚擾了它。��
警員們正將黃色警戒帶拉纏住四周,鑒識人員巳經開始拍照存證,搜集起裡外的可能線索。
任冰仔細檢視著男屍,他的頸項間有著明顯的淤紫勒痕,臉上神情顯得驚恐,彷彿所有的驚懼全被凝結在那一刻,死亡也無法讓他放鬆。
她雙眉微微一蹙,該死,從事警務工作這麼多年了,她總是沒辦法讓自己適應這一幕。
每次見到受害者的表情,她的胸口就像被石頭塞住般,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該死!該死!
她痛恨自已為什麼沒有辦法在事情發生前先預知這一切?為什麼總要到最後才做一些亡羊補牢的工作?
她放下手中的白布,僵硬地站起身,聲音低沉的問:「法醫來了嗎?」
「已在路上,待會就會到。」
「是誰報的案?恍她再問。
「是一個清晨起來散步的老先生,在經過這裡時恰巧內急,一走進門裡就發現那具屍體……」回答的警員搖搖頭,「老先生飽受驚嚇,打電話報案後就日家休息了。」
她點點頭,「晚點請那位先生到局裡做個筆錄,我們需要詳細詢問其他細節,絕不能放過任何一絲可能有用的線索。」
那名警員點下頭,突然驚訝的看著走進門口的身影,「杜大隊長?」
杜漸舉止優雅地走過來,雖然他身上穿著高級的黑色休閒運動服,腳下是耐吉最新款的運動慢跑鞋,他渾身上下依舊散發著奪人的氣質。
他高大,冷漠,俊美無儔,猶如好萊塢最最出色的東方男星,眉宇間有道淡淡刀痕,這刀痕無損於他的英俊,反而平添了幾絲傲然性感的氣息。
任誰也想不到,他就是中華民國警政處偵三隊的最高負責人,杜漸。
他今年三十歲,在警界攀升得相當快,在經辦過國內外幾件大案子後,從一線四星的小隊長,一亙升到現在的二線三星大隊長。
今天的案子並不是發生在他的轄區,但出事地點就在他居住的大廈附近,他向來有清晨慢跑的習慣,在聽到尖銳的警笛聲後,出自然而然趕到現場。
「情況如何?」他的聲音有如低沉帶磁性的大提琴。
任冰背部僵直了起來,她緩緩回頭,柳眉微挑。
「大隊長。」她冷冷地開日,「這似乎不是你的管轄地帶。」
「很巧,我就往附近。」他在距離她不到三步的地方停下腳步,淡淡的回答。
二線一星的女警官,現任刑事分局分隊的組長,冰雪聰明卻冷若寒霜,辦案時總是身先士卒。他曾看過她的檔案。
「你是任冰。」他微微牽動唇道。
她點頭,漠然地應道:「是的,長官。」
他就是聞名警界的杜家三兄弟之」——杜漸。他在短短幾年內就由個小警察升烏偵三隊的大隊長,破獲國內外案件不計社一數,她飴日在幾次的褒揚會」見過他。
英俊,冷漠,倨傲,強勢,自大,出奇地熟悉……
她驀地打了個寒顫,他恨她!
她被心頭湧現的強烈念頭嚇住了,不不不,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他倆分明是陌生人啊。
杜漸凝視著她突然蒼白的臉色,「有什麼問題嗎?」
她搖搖頭,勉強壓抑住內心莫名的惶恐,「大隊長,這裡由我們來處理即可,你可以日去休息了。」
「我想,我還是有必要瞭解一下。」說完,杜漸逕自走向屍體,一旁的警員連忙送上一副手套。
他戴上手套掀起白布審視,片刻後,神情冷峻了起來。
「沒有發現兇手作案用的繩索?」
鑒識人員搖搖頭,「應該是死後移屍到這裡。」
杜漸輕輕地碰觸了下屍體頸項處的淤紫繩痕,這像是麻繩勒過的痕跡。
以屍斑和身體僵硬的狀況看來,死者起碼在這裡躺上兩天了。
咦,他的眸光突地銳利如鷹。
死者耳垂後有一個小小的黑色烙印,不仔細看很容易會忽略過去。
那小小的烙印是一個詭異奇特的符號,像是巴字,又像是扭曲雙手朝上的蠻族圖騰。
「死者身上有任何身份證明文件嗎?」
「沒有。」
見杜漸逕自詢問起她的手下,縱使他是上司,依舊令任冰大大不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