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需要延緩。」從一開始便保持沉默的念蟻君,在最重要的一刻,開口發表她的意見。
「蟻、蟻君,你該不會想取消婚禮吧?」不!千萬不要!饒冠雄幾近昏厥。
「婚禮照常舉行,不受影響。」她笑。
饒冠雄和饒家四兄弟怔怔的看著她,眼神儘是訝異和疑惑,尤其以饒瑞琦最為震憾。
「你沒騙我?」饒冠雄差點樂瘋了。
其實念蟻君作這種決定,是有很深的用意,但是她並不想解釋。
念期選擇不告而別來面對她和饒瑞琦的婚禮,她的內心沒有悲傷和難過,只有感到滿滿的憤怒和失望。她對小期的諄諄教導,全白費了!他依然堅持心底的恨意,不肯捨棄仇怨。
她勸不動他的理智,既然如此,就試著激醒他沉睡已久的善良吧!
她不會一味的屈肥,她要讓小期知道,即使他不告而別即使他仇怨滿腔,她都將視為垃圾,甚至要大聲譏笑他的幼稚,只有這麼做,他才能真正清醒、才能明白仇恨的真相。
「小期已經二十五歲了,是個成年人了,他的行動不需要經過任何人許可,所以,他的不告而別不能算是離家出走,而是屬於他的自由,綠紋如果真的和小期在一塊兒,她應該會抽時間打電話回來報平安,你們就先別操心。」她依然是一張溫柔的笑臉。
饒仲倫想了想,「蟻君姊說得對,我們窮擔心也沒有用就等綠紋自己與我們聯絡吧!」
「太捧了!大哥和蟻君姊的婚禮不用延緩了。」饒家雙胞在一旁興奮莫名。
饒冠雄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心裡多少有點擔心他的寶貝女兒,但是如果綠紋化解小期的怨恨,自己又有什麼好擔心?
而饒仲倫永遠都是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
現在,饒瑞琦也開始產生這種多變的表情了。
「瑞琦,你沒意見吧?」念蟻君還是很尊重他的意思。
饒瑞琦站起身,冷笑道:「我差點就小看你了。」
望著一臉茫然表情的念蟻君,饒瑞琦更加不屑一顧。這個女人的報復心太超乎他意料之外了!面對惟一親人的反對,竟還能無動於衷,這樣還不厲害?
他對她的誤解愈來愈深,卻沒有人可以冰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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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冠雄為饒瑞琦與念蟻君所準備的婚禮,是空前未有的盛大場面,轟動整個國內外的商業界,包括影視媒體的追蹤報導。
婚禮中,該到場的貴賓全都到場了,惟獨饒綠紋和念期缺席……
「該死!」念期將手中的報紙揉成一團,狠狠地仍到地上,口中的咒罵似乎已無濟於事。
靜坐在床沿的饒綠紋,起身撿起慘遭他毒手的那一團報紙,攤開一探究竟,結果果然不出她所料。
「看來,蟻君姊是不想搭理你的幼稚舉動。」她無意激怒他,但是重病要下猛藥。「這下子,你該清醒了吧?你的不告而別不但無法阻止什麼,反而更添加蟻君姊的困擾,她畢竟是疼了你二十幾年的姊姊,在她結婚的時候,最想聽見的,是你衷心的祝福,並非是像這樣的不告而別。」
饒綠紋蹲在他身前,看著他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心中不知已經為這張臉揪痛過幾閃。
「別這樣,你知道我已經為你心痛過多少次?每次看著你毫無表情的臉,我都好捨不得……」
「你滾吧!別再纏著我。」他冷得像塊寒冰。
其實念期心緒早已經被她弄亂了,否則不會一路上讓她窮追不捨,甚至還收留她同住一間房,他根本不曉得她的演技是一等一的,尤其是苦肉計。
看著那張時悲時怒多變化的一張臉,念期的心也漸漸迷惘了。為何這和他記憶中的一切完全不符?他深惡痛絕的不就是有關饒家的人事物嗎?怎麼偏偏對綠紋沒轍呢?
「我看到你就心煩,請你快滾吧!」
念期以為這樣就能趕走令他心煩意亂的饒綠紋,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她竟然可以樂觀成這般。
「看見我會心煩,那不是很好嗎?總比怨恨憤怒或毫無感覺來得進步吧?說不定我們可以好好為此慶祝一下!」
念期往沙發一靠,整個人失去了力氣。這十幾年來,他好累!累得幾乎快無法呼吸,尤其是在如此疲憊之後,他卻什麼也留不住。
饒綠紋傾身向他,輕撫他的倦容。第一次,這是第一次她看見他毫不忌諱的放鬆表情,雖然如此疲憊……卻也最難掩飾其中的魅力。
「你感覺到累了嗎?甚至厭倦這種仇恨生活了嗎?因為怨恨,所以你無法鬆懈自己的心情,久而久之,連你的精神都遭受壓抑,到了最後。也得不到釋放的機會,這樣……真的值得嗎?」
念期閉起雙眼,聽她仔細地剖析一切。他不反對綠紋所說的每句話,但是……他的內心對認同又有所掙扎。
「努力忘記一切,和我回去,大家一定都是笑臉歡迎你。」
忘記一切?他能嗎?在怨恨滿滿的生活中,他不是早已經沉溺了嗎?現在回頭,豈還有路?
「若是你的內心有所掙扎,就代表你根本不願意去怨恨,其實,你只是在演一出很爛的戲給自己看,你認為怨恨是對的。可是有天當你清醒之後,你會知道。怨恨對你一點價值也沒有。」
念期慢慢睜開眼,定定凝視著饒綠紋,他靜靜聞取她身上淡然的幽香,心中一直有著不可解的疑問。
「你的眼睛……還是那麼明亮。絲毫不受你心中怨氣的影響,你知道嗎?在你內心。一定處處充滿愛和溫暖,因為靈魂之窗是不會說謊的。」
念期出乎意料之外伸出手,重重握住她細瘦的手臂問道:「你不怕我?」
饒綠紋眨眨她美麗的雙眼,綻出一抹好看的笑顏,「怕什麼?」
「我心中的憤怒,足夠殺死一個人。」他並非恐嚇她,只是據實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