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飛上枝頭變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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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頁

 

  努力沒有影響,你該以自己的成果為傲,至少你感動了小期。「

  饒綠紋忍不住苦笑,「我只是很不甘心,因為我好不容易才說動小期……其實,不單單是靠我一個人的力量,真正軟化小期冰硬的人,是大嫂。」

  說著,她又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如果大嫂當初也選擇怨恨我們,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我真的好訝異,對大嫂的言行舉止都倍感震驚。為什麼她在面對重重困境時,總能帶著笑容?又為何在談及她和小期的命運時,她也可以心平氣和地討論……」

  饒仲倫看了動也不動的饒瑞琦一眼,接著饒綠紋的話題繼續說:「因為她的心中有愛,她心中的那份愛,遠遠超過怨恨許多-所以,她才能一直活得坦然率真。即使遭受誤解。她也肯用心找方法解釋,不像軟弱的人,只懂用哭泣解決問題。她……就是這麼了不起的女人!」

  饒瑞琦心中猛然一震。他一直都是不懂她的。所以。對於她急於解釋的一切,他都不採信,現在。他才真正明白,其實從頭到尾,一直都是蟻君在維護他的自尊,一開始自己便已大錯特錯了。

  「唉!」饒冠雄也歎了一口氣,他多多少少清楚饒仲倫口中所指的誤解為何,「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當年逞強開車那場車禍也就可以避免了,也用不著要瑞琦代我彌補,都怪我啊!」

  在饒冠雄的自責聲中,饒瑞琦悄悄旋過身,他突然好想逃開,因為他怕看見她哭泣的臉。

  饒仲倫抓住了饒瑞琦的念頭。他快一步地上前扳住饒瑞琦的肩膀。

  「這時候,你該不會想逃吧?」他聲色凝重地說,「因為你的愚蠢,而鑄下一個大錯,最少,你也該有勇氣承擔後果吧!你竟然會想逃?真教人大失所望!_」

  「放開我。」他不改冷淡地說。

  「放開你?你又能去哪裡呢?回美國嗎?就算你逃得了眾人的怒罵,又逃得過良心譴責嗎??饒仲倫扳過他的身體又手揪住他胸口的衣服,怒吼,」要到什麼時候你才肯認錯?你的妻子、你的孩子。全都在急救中,而你真的就麻木不仁、無動於衷嗎?「

  饒瑞琦厭惡地甩開饒仲倫的雙手。其實他內心也煩亂得可以。

  「你以為她躺在裡頭。我心裡好受嗎?你以為我希望意外發生嗎?」他瞪著自己的右手,眼神像要殺人似地,「為什麼我要甩開她『?為什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饒冠雄想要阻止他們兄弟兩人的爭吵,念期卻比他早一步截斷他們的火線。

  「傷害該造可而止了吧!」

  「小期!」饒綠紋喊。沒意外的,她從念期藍色的眼眸中,看見另一種冰冷。雖不再是一座零溫度的冰山,卻蘊含著更森冷的寒意。

  念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佇立在急診室門外,無視所有人對他的欲言又止。

  過了一會兒,一位醫護人員開門走了出來,神情相當凝重。

  「你們全是念蟻君的家屬嗎?」

  「是。」念期代替所有人的回答。

  「目前她的情況已無大礙,不過很可惜……小孩沒有保住,流產之後,她的身體虛弱很多,精神方面也會受影響,希望你們不要刺激她……」

  這是眾人早已預知的最壞結果。雖然他們悲傷,卻還能振作,覺得至少,念蟻君平安無事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由於她本來身體就很虛弱,再加上頭胎意外流產。

  因此,母體受到嚴重的傷害,可能……不能再生育了。「

  這番話就像一枚定時炸彈的轟炸,將每個人的反應都炸成了碎片。

  「我們已經盡力了,抱歉!現在,就讓病人好好休息吧!暫時不要去打擾她。」醫護人員交代完畢,便離開了,留下一群錯愕的人們。

  念期冷淡地開了口,「該收手了吧?二十年前的傷害還不能大快人心嗎?非得再用一條生命來補償嗎?現在,你們滿意了吧?如果這樣的結果你們還可以接受,就放過我們!」

  「小期——」

  念期狠狠地望向饒綠紋,神情是既冰冷又陌生,這一記眼神,足以宣告一切——他對饒家的諒解,徹底毀滅。

  饒冠雄走到念期面前,雙膝—屈,筆直地跪下了。

  「爸?!」眾人驚呼,急著去扶他,卻被他拒絕了。

  「小期,自從你爸媽逝世至今,我一直都沒有向你認罪,好不容易,你肯將蟻君托付給瑞琦,卻也……真對不起!這全是我的錯,若你要怪、要恨,就針對我吧!綠紋一直對你很用心,請你別傷害她。」饒冠雄痛徹心肺的告白,惹來兒女無盡地哽咽。

  念期靜靜轉過身,邁開步伐離去,看似無動於衷,其實在旋身離去的同時,淚水已滑過他的臉。

  饒綠紋扶起父親。不能自禁地趴在他身上哭了起來,感到她的心好痛、好痛。

  饒瑞琦將身體靠著牆壁。忍不住全身顫抖。知道他的愚蠢,害死了他自己的孩子,也重傷了念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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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謐的病房裡,兩個無言以對的人,空氣彷彿隨著靜謐凝結在那裡。

  念蟻君臉色極其蒼白,虛弱的躺在病床上。

  「小期,怎麼不說話?」她打破了沉默。

  念期伸出手撫摸她的臉。心中的疼惜油然而生。老天!在饒家,姊究竟受了多少煎熬?忍了多少委屈?

  「你好憔悴。」

  她揚起嘴角,適時露出一抹微笑,泛白的唇色卻使她更慘淡了些。

  在念期面前,她彷彿是個易碎的白瓷娃娃,甚至缺少一股應有的生命氣息。

  「他們怎麼折磨你的?為何你會變成這樣?」他好心疼。

  她搖搖頭。

  「贖罪?」念期笑著。面不改色的臉依舊是冷峻,「他們不是要對你有所補償嗎?呵!饒家贖罪的方式還真特別。」

  「小期,這是個意外。」她不能讓他有被害的感覺,這件事完全是她輕心了,跟饒家的人完全無關,包括瑞琦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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