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她一愣,「你都不擔心我有家累,還得上稟父母下告姊妹的喲?」
「你既然會答應得如此乾脆,一定在心底自行琢磨考量過了,我又何必多操這個心?」他迷人地一笑。
「你可真運籌帷幄呀!」她諷刺地道。
他不以為意,「這是商人的本色,你要習慣。」
「如果不是看在嶼嶼國小的份上,我才不會這麼犧牲自己。」她少不得先聲明一番。
「或許一開始是,可是我不會讓你後悔這個決定的。」他黑若子夜的眸子蕩漾著神秘又獷然若荒野的色彩。
她又快要被吸入那個深沉幽然的空間中了,星琴心驀然一震,直覺自己將跨入一個陌生卻狂野的世界,在那裡,所有以前所熟知的一切將徹底全新的改變。
她不知是好還是壞,腦子徒然閃過了雙城記裡的一句話:這是一個最黑暗也是一個最光明的時刻。只是不知道在前面迎接她的,是墮落的黑夜,還是璀璨的黎明?
望著他的瞳影,一時之間,她竟不知自己這番前來的莽撞行為,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後來,他們又商議了細節,因為於開獨愛西嶼這塊小島的滄桑與遺世獨居的風情,也欣賞它多變奇幻的巖岸與沙灘海線,所以原則上於開還是會在西嶼島上找尋地點。
也因此,於開便讓艾倫在離嶼嶼國小不遠的另外一個社區買了一棟新建的別墅,動作奇快地設計佈置好了一切。
星琴則在房子購買佈置好前的這一個星朗內,得以繼續住在自家裡,直到她的「主人」通知她遷入新屋。
古有金屋藏阿嬌,現在呢?她覺得自己像史努比,好像就是被叫去睡在屋頂上的,一點值得高興的地方都沒有。
☆ ☆ ☆
回到了嶼嶼國小的第一天,她向大家宣佈了於開答應重新擇地蓋飯店的事。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教務主任和訓導主任互覷了一眼,笑得更得意——啊哈!他們派全校最甜美的一枝花兒去果然沒錯。
在大家又笑又興奮的熱切討論中,「女英雄」卻有些悶悶不樂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然後開始發起呆來。
余老師發現了她的發愣,不禁怯怯地靠了過來,關心地道:「你怎麼了?」
星琴悶悶地道:「沒事。」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是不是……」他臉色一白,「那個于先生欺負你了?」
星琴臉迅速酡紅了,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急嚷,「那怎麼可能?他不要被我欺負就好了……你放心,我沒事,我只是這兩天太緊張了沒有睡好,所以才會發呆的。」
余老師援了搔頭,「真的嗎?」
「我要去上課了,我們班的小朋友兩天沒有見到我,一定想死我了。」她誇張地叫道,急急忙忙拿起課本就往外衝。
余老師愣了愣,還來不及叫喚她,又見她衝到門口的身形突然一頓,活像看見鬼一樣地逃難回來。
「見鬼了,天要塌下來了。」她低低尖叫了一聲,滿臉驚恐。
余老師看她眼睛往櫃子和桌底下溜了溜,好像在考慮躲進去的可能性——
「怎麼了?」他忍不住又呆呆地問了一句。
「呃,校長呢?叫校長出來見客了,我,我先走一步。」她下定決心地用課本蒙住臉,然後試圖偷偷往後門溜去。
可是敲門聲已起,所有的老師不約而同望向站在門口,兩位氣勢尊貴昂然的男子。
為首那個高大壯碩的男人嚴肅地問:「我是於開,貴校的負責人呢?」
大家紛紛吸了一口涼氣,女老師們則略帶癡迷地緊盯著他——
星琴連忙蹲了下來,手腳並用地想藉桌椅遮住之利逃離現場,可是她還走不到兩步,馬上被眼尖的艾倫揪了出來。
「唉呀,這不是陳老師嗎?」他故意叫了起來,一臉趣意盎然。
星琴臉僵了僵,動作也僵住了,「呃……」
「你蹲在地上做什麼?」於開眸子瞥向她,被即將成為自己三月情婦的女人給搞得啼笑皆非。
「我的錢掉在地上了,所以蹲下來撿。」星琴狠狠地瞪了艾倫一眼,卻只換來他一個無辜的眼光。
拜託,其他的人為什麼不救救她?大家都被下蠱了嗎?怎麼連動也不動?
彷彿是在回應她心裡的狂叫似的,訓導主任首先輕咳了一聲,榮榮幸幸地走向前握手,「于先生,真是太榮幸了,沒想到您居然大駕光臨敝小學,請到我們的貴賓室坐坐好嗎?我這就請我們校長來。」
於開似笑非笑地望向星琴,簡直就是在凌辱她的神經。
該死的,這個死老外該不會就在這裡跟大家宣佈他們的協議吧?老天,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她她……
星琴冷汗直流著,驚嚇得腿都軟了,還是半天蹲在那兒起不來。
於開滿意地看見她額上一絲冷汗,這才好整以暇地回應訓導主任,「也好,就請你帶路。」
她這才大大吁出一口氣,整個人差點兒坐倒在地上。
余老師好心地過去攙扶他,原本已經要轉身跨出大門的於開驀然一僵,黑眸緊緊地瞇了起來,莫測高深地凝視著星琴。
害得星琴趕緊跳了起來,讓余老師的動作撲了個空——
「我去上課了。」她猶如驚逃的兔子一樣飆出辦公室。
於開這才滿意地邁開大步,隨著訓導主任走出門口。
艾倫在他身後偷偷憋著笑……
☆ ☆ ☆
上課期間,星琴心不在焉地在黑板上寫著粉筆宇,手上一本國語課本已經被捏得彎彎皺皺的。
小朋友們握著鉛筆認真地抄寫著,可是見老師在黑板上歪歪斜斜的粉筆字已經到達離譜的地步,忍不住有人舉手了。
「老師,水柱的那個柱,你拼的音我看不懂……」小女生勇敢地道。
「啊?」星琴愣了一愣,這才回過神地望向小朋友,露出了慈藹的笑容,「哪一個字看不懂呀?」
「那個柱呀,是念作ㄐф�猀野|聲柱嗎?」小朋友始終覺得怪怪的,困惑地道:「老師可不可以再念一次給我們聽?」
「ㄐф�猀部K…啊?有這種字嗎?」星琴一怔,疑惑地將眼睛瞟向黑板,頓時臉飛紅霞,「唉呀,我寫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她到底在幹什麼呀?
星琴急急地改了,重新在黑板上寫上,「ㄓф,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