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寒潭渡鶴影。」海書忍不住歎息。
楚軍斜睨著她,低沉輕朗地道:「說得好,你喜歡看紅樓夢?」
這句詩出自紅樓一書中林黛玉與史湘雲月下聯句,兩人都是才情雙絕的奇女子,所聯之句皆為脫俗上品。
只是現在的年輕女孩子……很少人喜歡讀紅樓夢了。
他對她不禁更增加一份另眼相看與讚賞。
海書也是難掩心中的震動。這年頭居然還有男人說得出「寒潭渡鶴影」的出處,看來他對中國古典文學也頗有涉獵。
真難以想像,他還是個軍人呢!
「我從小就喜歡看紅樓夢,長大以後還是會一看再看都不厭倦。」她微笑,「小時候是因為老師說林黛玉多愁善感,是個病瀟湘妃子,那時候就好崇拜那種身體弱不禁風、滿腹詩書才華的女孩子,總覺得有種淒涼的美感。」
「長大以後呢?」楚軍很有興趣地聽著。
「後來會一看再看,是因為紅樓夢裡面包含了悲歡離台、喜怒哀樂,有繁華盛景,有兒女情長的愛恨糾纏,還有很多、很多的好詩絕句和人世誓言,看到後來覺得不像在看一部小說,倒像在看活生生的歷史演變。」海書回憶。
他忍不住連連點頭,「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就這麼有體認。」
「我只是喜歡看好書。」她低垂下眼睫毛,「現在的人都不太看古典小說了,更別提詩詞素養……很懷念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我們班上自組一個古詩社團叫『拈花社』,雖然做的詩不怎麼上得了檯面,可是至少在那段時期也欣賞了不少的詩詞之美。」
「腹有詩書氣自華,難怪你看起來這麼有氣質。」楚軍微微一笑。
「還好啦,現在倒是沒什麼『氣自華』了,反而是頑皮得讓一堆人『氣得半死』。」海書笑嘻嘻地道:「你知道嗎?那天我們醫院的醫生被我整了一頓呢!」
他微訝,「怎麼了?」
「就是我們醫院的實習醫生,他很娘娘腔又見一個黏一個,有不少護士都被他黏得大叫救命,他現在最新的對象是我,那天我上完小夜班以後,他就出現在停車場說要帶我去……」她話還沒說完,就見他臉色一沉,「怎麼了?」
他搖搖頭,硬生生地壓住陡然勃發的醋意,「沒事。然後呢?」
「結果我就騙他說,那乾脆去飯店開房間好了,他高興得半死咧!後來我哄得他去霖園大飯店訂了總統套房,一晚七萬七……」她笑得東倒西歪,差點講不下去。
楚軍又驚駭又好笑,眸底不自禁流露出濃濃的醋意和關心,「你……你不會當真跟他……」
「唉,就說是哄他的嘛!你聽我說,後來他真的去開房間,在總統套房裡等我等到天亮。」她哈哈大笑。
楚軍忍不住好奇問道:「那你那時候人在哪裡?」
「在家裡跟你講電話。」海書笑道:「絕吧?他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差點淚汪汪的對著我質問,不過我跟他說我有暫時性失憶症,有時候說過的話會在下一秒鐘完全忘記。」
「他信了?」
「當然。」她樂不可支。
楚軍又好氣又好笑,情不自禁地捏了捏她水嫩的臉頰,「你呀,真頑皮也真大膽,如果他惱羞成怒怎麼辦?」
「不會的,如果他當真惱羞成怒的話,有你保護我啊!」她說得理所當然,「再說他平常本來就很糟糕,我這樣做是為大家出一口氣。」
楚軍實在不知道該為她如此信任自己感到高興,還是要為她的不知死活把她捉起來打一頓屁股。
她的出發點沒錯,可是卻沒有想過男人是衝動型的動物,萬一在她答應進飯店的那一剎那,就硬將她擄上車怎麼辦?
楚軍對海書的舉措感到有些頭痛。這個小妮子滿腦子都是鬼點子,他該拿她怎麼辦?
難道她都沒有考慮到萬一玩火不成,反而傷害到自己,屆時怎麼辦?
「你在幹嘛?怎麼一臉凝重?」海書自顧自地笑完之後,才發現他眉頭有些打結。
楚軍認真專注地盯著她,「下次拜託不要用這麼『厲害』的招術,萬一對方招架不住,狗急跳牆怎麼辦?」
她被他話裡嚴肅認真的語氣嚇了一跳,不過她隨即瞭解地道:「哈!你在擔心我,對不對?」
他幾乎快要歎出氣來,到現在她才知道他在擔心她?楚軍心想。
「安啦,我自己知道分寸的。」海書笑嘻嘻地道,心底卻流過一陣暖流。
他關心她呢!
這個發現讓她有些暈陶陶,既想笑又心跳怦然,好複雜的感覺。
楚軍還是眉頭緊蹙,很難像她這般想得開。
海書對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發覺他還是雙眉打結,於是偷偷伸出了纖纖小手,試圖輕輕地撫平他打結的眉頭。
海書的指尖溫柔地觸著楚軍的皺眉,指腹下隱隱跳動著一股莫名的悸動。呵……他的眉心又溫暖又粗粗的,有著女人沒有的粗獷……
空氣裡的氛圍陡然變了,一種奇妙的柔軟感覺,像長笛聲的婉轉低訴,輕吟著夢裡的愛戀、想望……
海書愣愣地盯著楚軍,一如他癡癡地凝望著她。
誰也沒有意識到是誰先靠近了,只是在下一瞬間,唇瓣與唇瓣已輕觸著,熨貼在一起了。
楚軍輕輕地啃嚙著她柔軟如玫瑰的唇,愛憐地舔咬著那溫暖寧馨的觸感,她的唇齒間還有著淡淡紫玫瑰微醺的香氣,徹底地挑逗、勾引著他的靈魂。
海書好奇地探索著他堅毅有力的嘴唇,像個渴望嬉戲的孩子突然發現了一件前所未有的新奇玩意兒一樣,她輕吸著,汲取他的溫熱迷人,並與自己悸動、狂跳的心共舞著……
怦怦、怦、怦怦、怦……她的心跳得像一支古老而熾熱狂野的火舞,燃燒著她的唇,她的腦子混沌、暈眩了。
這就是吻?海書想著。
楚軍的大手溜入了她卷卷的黑髮中,緊扶著她的後腦勺,滾燙的唇已經越索求越深,像要探入她的溫暖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