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失戀一次……」
「失戀算什麼?」她苦澀一笑。「我才不會為失戀難過,我難過的是,我被愛情背叛,連帶……友情也背叛了我。」這是她藏在心裡許久的秘密,沒有人問起,也沒有人知情。
或許,她不曾真正瞭解過劉萱萱,但至少她是很用心的去經營自己的友情,卻沒想到最後還是一場空,連同愛情也被毀滅。
她跟劉萱萱原本是好朋友,為了男人鬧翻了?
但,她又說跟劉萱萱不熟?
可是,照這樣看來,兩人原先應該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愛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友情也不一定會長久。」他以過來人的語氣道。
「所以,我現下選擇寂寞,也礙到你了?」她反譏他多管閒事。
「愛情沒你想得這麼悲慘的……」
可笑,他不怎麼相信完美的愛情,卻告訴她,其實愛情並不像想像中那麼糟糕。
她沉默很久、很久,久到差點忘了找回自己的聲音。
「看看你父母,到現在不也是如膠似漆嗎?」他揚唇一笑。「最好的例子不就在你的面前?」哪像他,從小父母為了事業,幾乎是分居狀態,連他的一切都不過問。
「你以為我對愛情的不信任感,是來自什麼原因?」她冷笑一句,又狠狠的灌一口啤酒,就算難喝的要命,她還是強忍想吐的感覺,硬是吞下腹去。
「你以為表面的和諧,就是永遠的幸福嗎?」
「什麼意思?」他皺眉,不瞭解她的意思。
「哈。」她大聲笑了幾聲。「他們是這幾年才感情變好的。之前,我老爸長年在大陸工作,包養二奶也不是什麼新聞,我媽總是忍氣吞聲,現在老了,丈夫才回到自己的身邊,開始享受幸福的感覺……」
她的眼光放在前方,語氣有些冷漠。「大家都說她苦盡甘來了,但,在我看來……很不值得。」
愛情,並不是包容。對她而言,愛情是互相付出真心。
她曾經對愛情失望,又對愛情有所期待,然而,最後的結果又是同樣讓她失望,而且,連同友情也讓她失望。
從此,她發現付出真心,並不會讓自己得到幸福。於是,在愛情上,她顯得瀟灑,沒有一個人能讓她百分之百的用心。
他望著她圓圓的臉龐,發現她臉上很少有這樣悲傷的神情,令他望她的眼光放柔了許多。
「你覺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是混帳?」他挑眉,問著。
「不。」她的回答令他感到非常驚訝。
「幸好你還不算悲觀。」
她的愛情,還有救。
「只是我遇上的男人,都是王八蛋。」她喝完最後一口的啤酒,小臉紅的像一顆蘋果,身體也漸漸發熱。
更正,他錯了。
這女人死腦筋到了沒藥救的地步,她的世界灰暗無比,幾乎到了偏激的地步。
「啤酒真難喝。」她站起身子,將鋁罐踩扁後,低著頭望著抽煙的昝季祥。
「我跟你說那麼多事情,並不是要你瞭解我,或是同情我。我是想告訴你,別自以為別人所經歷的感情事都是小事,你懂個屁啊!」
她打了一個嗝後,便離開河堤,留下昝季祥一個人坐在河堤上,吹著微涼的夏風。
望著她搖搖晃晃的身體,他倒也沒有馬上追上去,只是獨自坐在原地,望著滿天的燦星,回想著她的話。
她是個固執的女孩,曾對愛情有著憧憬,卻又被愛情的殘忍打破唯一的希望。
或許他和她有相像的地方……期待著一個溫暖的地方,卻又害怕受傷,於是寧可一個人寂寞,也不願去經營一段辛苦的愛情。他忍不住笑出聲。
只是,他和她,還能寂寞多久呢?
昝季祥將手上的煙捻熄之後,站起身子,跟上錢小盼的腳步。
看著她有些不穩的身體,他才意會到她的酒量真差,才一瓶啤酒,就讓她腳步這麼不穩。
他嘴角上揚,看著她有些紊亂的腳步。
「喂。」他在她的背後出聲。「我並沒有覺得你的感情事是小事,只是你說那麼多,我只認為你是個膽小鬼。」
前方的錢小盼當然聽見他的聲音,她頓了一下,不過還是沒有停下腳步,繼續沿著河堤走。
「真被我說中了?你說了那麼多冠冕堂皇的話,只是為了掩飾你的失敗,以及你的膽小?」
他就是愛刺激她,愛見到她生氣蓬勃,而不是這副失去力氣的頹廢樣。
「你想找我吵架嗎?」終於,她還是沉不住氣,回頭瞪著他。
「你到底是想怎樣?你以為你是誰?我跟你不熟到了極點,我沒有必要再仔仔細細的跟你解釋一堆!」
媽的!這男人是想逼她動手扁人嗎?錢小盼恨恨的瞪著他。難道他就得要這麼咄咄逼人,給她個安靜的空間都不成嗎?
他佯裝沒聽見,只是掏掏耳朵。「你在心虛。」他笑了出聲。「小鬼,承認自己只是害怕談戀愛,害怕再次被傷害吧!」
她緊握著粉拳,與他的距離只有五步,然而,她卻能透過圓亮的月盤,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他的表情很認真……她的心,像是遭人重擊,一時之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小胖,你何必把自己關在象牙塔裡,認為愛情就是一場沒有結局的悲劇呢?」
她抿唇,不答。雙眼見他愈走愈近,最後與她的距離只有一個手指遠……
他們靠的好近,近的令她都能感覺到他的氣息。
她下意識想退後幾步,卻被他一手抓住,逼她與他相視。
「愛情重要的是過程,而不是結局。」他凝視著她的臉龐。
她避開他溫柔的藍眸,冷冷的道:「只怕連過程也是痛苦的。」
「那可未必。」他低頭望著她,發現她臉頰紅潤的就像添了兩朵紅雲,有一種可愛的味道。
「就算你再怎麼討厭愛情,總有一天愛情也會找上你。」他望著她逃避的眼光,最後右手扣住她圓潤的下顎,逼她與他相視。
「我不需要愛情。」她深呼吸一口,到現在她還是很嘴硬。「你也不必對我歌頌愛情有多麼偉大,我們的需求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