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何季允這通電話可長得很,一直到進了國家音樂廳的大廳他還在講。唐馥蓉像個跟屁蟲似的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她不禁自我解嘲——說不定他早已忘記身後還有一個人跟著了吧!
抬頭,便發現許多驚艷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
那當然是衝著何季允而來的,她心裡湧起一陣酸意,不自覺加快腳步緊緊跟在他身邊與他並肩而行,彷彿向那些虎視眈眈的女人宣告——他是和我一起來的,你們休想動他的主意!
然而,明眼人一定可以從她和何季允之間的距離看出他們啥關係也沒有,她又有什麼資格罷佔他?
終於,何季允結束通話了。收起手機回過頭,便看見唐馥蓉愁腸百結的面容,他不禁笑著問:「怎麼了?好像吃了苦瓜似的。」
苦瓜?是黃連吧!唐馥蓉在心裡苦笑著。
想到自己顧著講電話而把她冷落在一旁,何季允又解釋:「對不起,因為公司臨時發生了點狀況,所以……」
唐馥蓉搖搖頭。「公司的事很急嗎?如果你有工作要忙,我們可以改天再來聽。 」
她的體貼讓何季允一陣窩心。「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為避免再有電話騷擾,何季允把手機關了。
「你不擔心公司找你?」說著,唐馥蓉又不禁心疼他下了班還有這麼多事得處理。
「如果有事他們會留言,不管如何,今晚一定要聽到邁可森的鋼琴演奏會。」
原來,關手機是為了可以安靜聽演奏會,而不是為了她……
看著她仍然微蹙著眉,何季允又問:「你確定不要先吃點東西?」或許她是肚子餓了,肚子餓時容易讓人情緒低落。
他終於注意到她了,但,他似乎顧錯地方了,令她煩惱的是她的心而不是她的田目。
「我還不餓。」她還是不要再對他抱有任何期待或遐想了,免得期待越多失望越多。
「真的嗎?那,我們要進場嘍。」何季允拿出入場券在她面前晃了晃,像是給她最後的表達機會。
「……」唐馥蓉張著嘴卻下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幾秒鐘過後她放棄了。她是來聽音樂會的,就專心聽音樂會吧。
望著她的欲言又止,何季允的心扯了一下;他似乎該問清楚她在苦惱什麼,不過……他看了看手錶,只有幾分鐘的時間應該下夠她抒發,還是音樂會結束再說吧。
而隨著何季允定進音樂廳裡,一股冰冷的空氣迎面襲來,唐馥蓉一陣冷顫,發現自己只顧著愛美,竟然忘了要帶一件御寒的外套,
她不自覺地搓著手臂,心想——該不會為了這場不明所以的演奏會而得重感冒吧?
「冷嗎?」何季允注意到她的動作了。
事實上從她一上車,他就開始擔心她的衣著了。她裸露在針織衫外的細膩皮膚很吸引人,但,肯定耐不住音樂廳裡的冷氣。果然。
「我……」唐馥蓉剛要回答,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正是一個好理由!她可以藉著冷而緊緊倚偎在他身旁,說不定他還會握著她的手讓她取暖。
「不會呀!」她口是心非地說,卻忘了停止不斷搓著手臂的動作。
她言語行為不一的表現讓何季允不解,或許這就是女人「愛美不怕流鼻水」的心態吧,所以他也只有微微一笑。
就座後,何季允拿起表演曲目表看著,唐馥蓉則偷偷調整坐姿。
國家音樂廳的設備果然夠水準,每張座椅都這麼大,大到她要整個人斜靠一邊才能如願倚偎在何季允身旁取暖,問題是這樣就太明顯了。正想著該怎麼不著痕跡的靠近何季允,忽然,一件西裝外套落在她的肩上。
「還是披著吧,不要感冒了。」何季允說。
有著他體溫的西裝瞬間隔絕了冰冷的空氣,唐馥蓉感到一陣暖意之餘,又聞到西裝上淡淡的古龍水味,就像他臉上淡淡的笑意,不是很強烈,卻教人有種雋永深刻的感覺。
只是他現在的體貼表現未免有點殺風景,有了他的西裝,她還有什麼借口接近他?
正在心裡下滿地嘀咕著,忽然又感覺到有不明物體碰觸著她的——頸項,唐馥蓉一陣小小驚嚇之後,才意識到那是何季允的手。
何季允的手?!
他、他……要做什麼?
唐馥蓉的身體因為緊張而僵硬著,然而當何季允溫熱的手指碰觸到她肌膚的一剎那,她整個人都麻掉了,她再也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不確定心臟是否還在跳動,直到何季允把她的發尾從西裝領子裡撥出來。
「好了,現在你可以專心聽演奏會了。」
唔……呃……原來……害她以為……唉,她真的是無可救藥了。
什麼她現在可以專心聽演奏會?有他在身邊,她應該永遠都不會有專心的時候吧。
而看著她微微低垂的側臉,何季允心裡也是一蕩——他叫她專心,那麼他自己呢?他就能專心嗎?
鼻端飄來的是她身上髮梢的淡淡香味,手指頭還有著她頸項細滑溫潤的記憶,他微張的膝蓋一不小心就會觸碰到她的,而她交疊在腿上的白皙雙手,似乎不斷誘惑著他……
台上邁可森已經敲下第一個音符,但他的心卻停留在唐馥蓉身上。
他忽然失去了聽力,聽不懂台上演奏的樂曲,也捉不到正確的節拍,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膛裡強而有力的跳動著,每一跳都是他對唐馥蓉的濃烈感覺。
對她有如此強烈的感覺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不過才見第三次面,他已經有種想把她據為己有的衝動。
這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念頭。
他一直覺得一個堂堂正正、有作為的男人,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談情說愛上,而男人的重要使命是事業和工作,而不是變成照顧女人的保母。
因此,他的理想對像一定得是個性獨立、堅強、自主、會照顧自己而不黏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