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絕不回去——」女孩大叫,同時重重咬上面前的粗臂。
「啊——痛死我啦!死娃兒你敢咬我!」大漢惡狠狠甩了女孩一個耳光,女孩重重摔向地面,清楚明顯的紅印印在臉頰上。
大漢抓住女孩的左臂,一把將她由地上拽起來。「還敢裝死!給我起來!」
「我不回去!我絕不回去!」她掙扎地與眾人拉拉扯扯起來。
「可惡!不給你一點教訓,你不知道厲害!」
幾名大漢開始拳打腳踢,女孩兒極力反抗,但怎敵得過粗壯的男子?她不吭一聲,咬牙忍著所有的痛楚,眼神兇惡的瞪著在場所有人,也包括騎在馬上的項封魂。
哼!你們這些沒心沒肝沒肺的傢伙!見死不救、逼良為娼,全都不是好人,你們全都會有報應的!
她不認輸!絕不認輸!就算當街被打死,她也不要被抓回妓院!
從小爹爹就教導她做人要有志氣,雖然是女孩兒身但更不能輸給男孩子。無論如何,她寧做屈死鬼也不去妓院賣笑追歡……
項封魂停下馬蹄轉頭望她一眼,原本只是想看她苦苦求饒的模樣,可一瞬間卻對上了她犀利的目光。
就只那一瞬間,他看到她眼中的恨,看到她的不屈,以及絕不向他們低頭的志氣。
女孩眸中閃爍的晶光激起他的興趣。
項封魂索性將手肘倚在馬脖子上,撐著下顎,想瞧瞧這倔娃兒究竟會不會鬆口屈服。
一拳一腳落在女孩兒身上,強烈的痛苦令她眼神渙散,嘴角開始淌血,但她依舊不喊痛求饒。
這些人真是下手不知輕重,連一個小女孩也打得這麼厲害。
項封魂微瞇眼,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女孩全身癱軟,嘴角淌出的血愈來愈多,眼前漸漸黑暗,隱隱約約間,她聽到有人開口說話——
「放開她。」
「項堡主,這……」
「項家堡用十倍價格買下她。」
「這……我們交代不了呀!」
「百倍。」不容置喙的口吻,表示耐性已到極限。
「……好吧……」這娃兒帶回去恐怕也活不了,不如交給項家堡堡主處置,也能省不不少麻煩。
「鳳來儀」的大漢們自動退開到一旁,被毆打的女孩早已經失去意識,倒在眾人圍繞的中心。
項封魂下馬將渾身是血、傷痕纍纍的女孩抱起,轉身拋到馬背上。他再翻身上馬,一甩韁繩策馬離去。
女孩口中淌出的血,沿著街道一滴一滴落在地面的石磚上,形成一個又一個沭目驚心的鮮紅圓點……
也許,這是上天不忍對她殘酷;但也許,這又是上天給她的另一種殘酷。
*** *** ***
馬蹄聲達達響著,轉眼即出了城鎮數十里。
黑馬奔入蓊鬱樹林內,穿越兩旁林立的巨木,踏過崎嶇的石子山路狂奔著,茂密的林子由原本的陽光燦射一直深入到蔭涼蔽光之處,濕涼的氣味瀰漫四周。
馬兒繼續馳騁,直到前方樹林又開始透下金亮的光芒,走到盡頭,赫然出現一座甚為壯觀的建築。
雄偉的朱門立在眼前,兩側聳立著灰白色巨石砌成的高牆,似是無盡頭般地向遠處延伸。
黑檀木上大大的書寫著「項家堡」三個字,紅門上兩隻明閃閃的精雕獸頭銜著銅環,映襯著前頭兩隻張口怒吼的石獅。
項封魂手拉韁繩,黑馬仰天長嘶——
未等到他走近,朱門便緩緩向內開啟,一群人分站兩旁迎接主人的歸來。
「堡主……」眾人低下頭恭迎著。
項封魂策馬悠然地進入,對於那些人並未多瞧一眼。
等駕著馬的項封魂定過他們身邊後,才有人敢抬起頭來。
「咦?堡主馬背上的東西是什麼……」
「好像是個人哪!堡主怎麼會帶個人回來?」
「搞不好是屍體呀!」
「噓,別這麼大聲,小心給堡主聽見。管他屍體還是人,堡主帶回來的東西容得咱們過問嗎?」
「說的也是。」
眾人私下竊談著,他們這位新堡主可是不容人冒犯的。年方十八的他於去年立秋時接管已故老堡主所建立起的基業,當時項家堡以及外頭的執事都不服他這個毛頭小子,一個個都在一旁等樂子瞧。
誰知短短半年間,他整頓了項家堡十數年來的積弊、惡習,將貪腐自大的奴才管事連根拔除。雷厲風行的措施使得項家堡人人安分守己,無人再敢質疑他的智慧和能力。
他是個令下人們又怕又敬的高傲主子,思緒高深莫測,永遠都猜不到在他迷煞眾多女子的俊美皮相下隱藏著什麼情緒,因為那上頭顯現出來的除了冷,還是冷。
他不是不會笑,但你絕對不會希望看到他笑——除非你正準備收拾包袱與你的先祖們團聚。
穿越一重又一重深宮似的院落,馬蹄聲最後停在一座巍峨的畫樓前。
項封魂俐落地下馬,立即有僕從上前牽住黑馬韁繩。
「堡主,您回來了。」管家項仁一眼就看到了馬背上的「不明物體」,但是項封魂沒開口,他也不敢過問。
「帶追星下去吧!對了,那個女孩順便處理處理。」他拍拍黑馬,正眼未瞧的隨口吩咐著,彷彿只是撿回一隻小貓小狗。
「是。」接獲指示的項仁抱下趴在馬背上的女孩,這才發現她渾身傷痕纍纍,出血嚴重,恐怕……
「堡主,這女娃……」他遲疑著不敢開口。
「救活她。」
項封魂丟下話後,頭也沒回的走進畫樓,項仁不敢遲疑地馬上去請大夫。
簡短的三個字,卻是堡主絕對的命令。項仁知道無論用什麼辦法,這女娃一定得活,她死,恐怕他也要跟著陪葬了。
*** *** ***
「堡主,那女孩醒了。」
十日後,項仁在書房稟報。
項封魂手裡握著書卷,頭抬都沒抬。「下去吧!」
「是。」
項仁輕輕關上門扉,心裡充滿疑惑。看堡主漠不關心的模樣,真不明白他怎麼會突然從外面帶那個重傷又非親非故的女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