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答應了,從那一刻起兩人便合作到現在。吉姆不負所托,發揮他精明幹練的一面,將傑森的演藝事業打點得穩穩當當,傑森也不曾提出任何意見,全權交由他處理。除了這次。
「好吧!我盡力而為。」吉姆面有難色的搔搔微禿的頭,但還是答應了,不為因為傑森的威脅。他的經紀公司已經有了相當的規模,旗下大牌藝人不在少數,不再是當年那個搖搖欲墜的小公司,少了傑森或許是一大損失,但不會影響到公司的生存,他是為了謝謝傑森當年在他最絕望的時候拉他一把,同時也因為傑森眼底的蕭瑟太嚇人了。
他懷疑自己看錯了,但是在那一瞬間,他發誓看到了傑森眼中一閃而過的哀傷,可是現在只剩下嚴厲駭人的眼神,或許他真的看錯了。
傑森得到他要的也是意料中的答案,轉身離開辦公室,走到門口時,手放在門把上停了一會兒。
「拜託你了,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放心,我一定辦到。」傑森今天反常的樣子令他有點擔心。「我……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傑森?」
「什麼問題?」
「你去過台灣嗎?」
傑森聞言渾身一震,沉默了許久,讓吉姆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去過。」講完打開門,頭也不同的走了出去,只留下一臉不解的吉姆。
* * *
(四年前)
「娃娃,要去約會呀?」正在練習新歌的葉華從椅子上回過頭,看著從樓上走下來一身外出打扮的葉萼問道。
纖細瘦弱的葉萼穿著武樣簡單的襯衫和長裙,一頭長及腰部柔順漆黑的長髮不加任何裝飾編綁,只是將它梳整成綢緞般披在背後,如此平凡無奇的穿著打扮競使她看起來出塵不染,瞼上秀眉淡掃,卻仍掩不住那抹擔憂,和蒼白臉龐所透出的不安。
「嗯!」她點點頭回答道:「他昨天晚上打電話說搭半夜的飛機回來,所以今天我想去看看他。」臉上有著高興卻又不安的表情。高興他終於回來了,卻又對他這一個多月來如斷線風箏般毫無消息感到不安,一股不祥的預感有如千斤石壓在心頭揮之不去,連呼吸都感到困難,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他自從去了美國之後就再也沒有和她聯絡,這一個多月她在揣測中度過,使得原本就消瘦的她,看起來更加贏弱,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一頭長發配上不安的臉龐楚楚動人,臉上欲掩猶現的哀愁使人心生憐憫,想好好的保護她。
他在回美國前夕跟葉萼求婚,準備回來之後立刻到葉家提親,葉萼已經答應了,只等他回來下聘決定結婚日期,如今他卻失去消息,除了剛到美國報平安的電話之外,一通電話、一封信都沒有,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電話裡他有沒有跟你解釋沒聯絡的原因?」葉華問道,仔細一聽,他平淡的聲音中似乎透著燃燒的怒火。
「我問了,他說回來再跟我解釋。」葉萼怯生生的回答,她心裡也明白這是個差勁的答案,他聽了一定會十分火大,可是他在電話裡什麼也沒說,只說了他回來的時間就掛斷了,而且他說話的語調很奇怪,存吞吐吐的令她忐忑不安,更奇怪的是他竟然沒有要她去接機,或是約她去看他,聲音冷淡-如陌生人,也許他是怕她去接機會太累才沒要她去,如今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可是,心頭的那股不安卻成了暴風中心,逐漸向外擴大增強威力要吞沒她。
照理說,分別了一個多月,熱戀巾的情侶有哪一個不是希主望盡快見到情人,他卻欲言又止,一點雀躍的心情部沒有,為什麼?她在心中默默的問自己。
「砰!」
葉華把歌譜用力的丟到桌子上,「我陪你去,我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麼鬼,一個多月來沒消沒息,就算是生病、受傷也該給個電話吧?在美國一個多月連-通電話、一封信都沒有,現在一回來,一通電話就要你過去,他當他是誰呀?」她可是他捧在手中、護在心裡的寶貝,豈能任他如此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葉華對傑森--令她原本恬靜出塵的臉龐增添一抹憂愁的男主角--極為不滿,這一個多月,葉萼因他毫無音訊而日漸憔悴消瘦,他都看在眼裡,可是他卻無能為力,不論如何逗她都無法使她開心,只能眼睜睜看她沉默黯然,一點一滴的失去她的光芒,他不知傑森到底在想些什麼。雖然他還沒見過他,可是從葉萼的談話中、他們兩個的合照中,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他愛她極深,但為什麼一回美國就變了。
「是我自己要過去的,而且他可能有事要處理,所以才沒空打電話、寫信。」葉萼急忙替他辯解,嘴裡雖這麼說,心裡卻一點信心也沒有。
這一個多月來他音訊全無,她才猛然驚覺到,他們已經交往了一年多,而她對他的背景瞭解竟那麼少,只知道他和其他三個孤兒是由一位博士養大的,他們四個人彼此之間的感情相當好,比一般親兄妹還好,這次他臨時匆匆忙忙的趕回去,就是因為大嫂生產不順利。可是沒想到,他一回去就一個多月沒消息。
「哼!有事要處理?」葉華嗤笑一聲,「一天二十四小時,連三分鐘打電話的時間都抽不出來?他是美國總統,還是英國首相?就算他是好了,也不可能辦公二十四小時,總該有休息時間吧!」愛一個人,就算再怎麼忙、有再多的事,都不會構成忽略遺忘他的理由,除非是不再愛了。
他猛一甩頭,不,不可能的,他把這個荒謬的想法趕出腦海,像她這樣一個可人兒,怎麼可能有人如此對待地,就算一個陌生人對她都忍不住有憐惜之心,更何況是相戀一年多的情人。
這種連她自己都無法說服的理由要如何說服別人,葉華察覺到她內心的不安,為了不想增加她的難過,停下來不說了,其實,他要說的話她自己心裡何嘗不明白,只不過她不肯去想、不願去承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