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萼終於走到床邊,卡爾站起來把位置讓給她。
「傑----森?」葉萼跌坐在床沿,無法置信的看著躺在床上的人,那已經不能稱為一個「人」了,形容枯稿,形銷骨立全身只剩皮包骨,一點生氣都感受不到,她慢慢的伸出一隻手顫抖的撫向傑森的臉,一張閉著眼睛毫不留戀人世的臉,「這……這怎麼可能?才三……三天,三天不見,他……他就變……變成這個……樣子。」她心疼的撫著他的眼、唇,還有已經凹陷的雙頰。「你們是怎麼照顧他的,竟然讓他變成這個樣子? 」
這怎麼可能?三天前他還活蹦亂跳的在台上表演著,所有的人都迷失在他羅織的魔幻世界中,如癡如醉,現在卻如風中之燭,不對,這不是她的傑森,她的傑森是開朗、溫柔的陽光男孩。
「我們是怎麼照顧他的?」凱西嘲笑的自問道,這幾天來緊繃害怕的情緒,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來了,她吼道:「你以為我們喜歡看見他這樣嗎?你以為我們喜歡嗎?他早在四年前就死了,只因為你喜歡小孩,而他發現無法給你一個正常的小孩,他為了愛你,所以放棄你,讓你走。」凱西雙手緊握成拳,不顧一切後果的說道。
「同時他也放棄了自己,活得有如行屍走肉。他表演魔術不為名也不為利,他是為了有一天表演失手,就這樣結束自己的生命,所以他專門設計大型的危險魔術表演,因為我們四個曾經互相約定不管日子多難熬都不能自殺。」
他們知道他表演魔術的目的,卻都無法阻止他,只能無力地的一旁竭盡所能的看護他、愛著他,希望他們的愛可以撫平他心中的創傷。然而,到今天才知道,他們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這次來台灣,全靠我們三個人的支持才能正常演出,在最後一個表演,他拒絕了我們的支持,在舞台上剖白自己,為四年前的事道歉,並做一個結束,想要讓你擺脫被拋棄背叛的痛苦,結果呢?你身邊早已經有人了。」凱西指著一直陪在葉萼身邊的葉華,眼睛注視著葉萼忿忿不平的繼續說下去,「支持他活下去的信念--他傷害了你,你在痛苦,他必須活著陪你一起痛苦-----倒了,他再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他以意識逐漸停掉身體機能活動,他違背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他在自殺。就為了你,他要拋下我們,而你竟然早已另有所愛,那他這四年的自我折磨算什麼,不值得,你不值得他為你拋棄一切,你不配。」她的指責像帶刺的鞭子一樣,一字一句重重的鞭笞在葉萼早已滴血不止的心坎上。
為什麼?究竟是為了什麼?她在無意中做錯了什麼事才會不明不白的被拋棄,多年後又被如此指責,她不明白,四年前被拋棄時她不明白,四年後被指責時她還是不明白這到底為了什麼。
凱西雙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激動的說:「你問我們是怎麼照顧他的,我們看得了他的人,看不了他的心、他的意志。四年來,我們看著他消沉、行屍走肉的過日子卻束手無策,你知道我們的感覺嗎?我們的愛救不了他,你可以,可是你卻輕易的放棄他,你不配擁有他的愛。」
凱西一手直直的指著葉萼,聲聲控訴讓葉萼心驚,抵擋不住凱西的指責,一步步的往後退去,這都是因為她,但是她不懂到底做了什麼?被背叛的人是她,失去三年時間的人也是她,為什麼到頭來錯的人還是她,為什麼?
葉華握住她纖細顫抖的肩膀,用力將她拉到身後,反手保護性的圈住她的腰,介入她們兩人之間,一副保護者的姿態。「你沒有資格指責地,你們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就算他醒過來了,他也沒這個資格,當初是他離開的,先背叛他們情愛的人是他,狠心斬斷紅線的也是他,不是汀娜。今天不論他如何自殘虐待自己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他指著躺在床上毫無知覺的傑森疾言厲色道,就算她犯了滔天大錯,他也不允許任何人這樣指責她,更何況從頭到尾她-點錯都沒有,更甚者,她才是那個受害者。
「凱西,夠了,不要再說了。」卡爾從背後扣住凱西的雙肩阻止她繼續往下說,他說的沒錯,一切的選擇都是傑森,他們沒有資格指責任何人,所有的苦果都必須自己去承受,葉萼是詖背叛者,不是背叛者。
凱西忍不住向後靠向卡爾溫暖的懷抱,一手越過胸前握著卡爾的手臂流著淚。「我沒有辦法不說,我不能讓她繼續誤會傑森,他太可憐了。被拋棄的不只是汀娜,還有傑森,他拋棄了他自己,四年來他從未接近過任何一位異性,他心裡只有她,可是她卻早已經有了別人在身旁呵護,太不值得了,傑森的癡心太不值得了。」
葉萼撲倒在傑森的胸膛抱著他哭泣,她不知道這幾年傑森竟是這麼苦,這樣折磨自己,她不在乎有沒有孩子,孩子正不正常,她只要跟他在一起,也只要他的孩子,他竟然為了這個理由離開她,讓兩個人痛苦這麼多年,喃喃道:「你太傻了,太傻了。」
葉華也只能紅著眼拍拍葉萼的背。一切竟然只為了「愛」,為了「愛」傑森過著四年自殺式的生活,而葉萼三年的空白外加-年的痛苦煎熬,還有周圍的人都陪著他們一起苦。
「他說的沒錯,這一切都是傑森自己做的選擇,不論結果如何都不能要求別人負一絲一毫的責任。」是啊!所有的一切都是傑森決定的,汀娜一點都不知情、末參與,豈能要她為他的決定受責難,嘉士痛心的說道。
「可是----」凱西開口想要為他反駁,她也知道這個道理,然而傑森四年前全是為了她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