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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該回答什麼,只好繼續盯著他們看。

  「妳叫什麼名字?」浩子只想知道她會不會說話。

  「江采晴。」她輕輕地吐了三個字。

  「她會說話耶!」浩子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興奮地扯著雲颺的袖子。

  雲颺尷尬地朝采晴笑笑,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們都叫他浩子,妳也可以叫他神經浩。」

  「還是叫我浩子好了。妳剛搬來,如果有需要我們幫忙的,不要客氣,儘管來敲門。」

  「或者,他的狐群狗黨吵到妳,儘管敲破他的門……」

  浩子截下他的話,「對,他是我們狐群狗黨的黨主席,要找,找他好了。」反將他一軍,浩子不禁面露得意之色。

  看著他們互不相讓地……爭執?又不像,她無法形容這種感覺。看似互揭瘡疤,感覺卻似親密,多奇怪啊

  「你們認識?」她偏著頭,困惑地指著他們倆。

  她的問題讓浩子忘了原本要說的話,納悶地看著采晴,「我們不但認識,而且還是「死忠兼換帖」的好兄弟呢!」

  「我們一起瘋慣了,妳別介意。」雲颺補充道。

  這樣的友誼,不是她所能理解的。「朋友」像是遙遠的名詞,與她無緣。除了維青——她唯一的朋友。如今……終究還是孤獨一人。

  「妳也是D大的學生?」

  采晴點點頭,「外文系一年級。」

  「那我算是妳的直屬學長囉,學校方面還能適應吧?」雲颺推了推眼鏡,關心地詢問。

  「如果有任何課業上的問題找雲颺準沒錯。如果是娛樂方面的……嘿嘿!那就得看我的了。」浩子不甘被冷落地連忙插上一句。

  「他是G大墾荒系?」

  「墾荒系?」采晴不解,從沒聽說有這門科系。

  「每次辦活動,不管登山露營郊遊烤肉,他就有辦法找到一些鳥不生蛋,人煙稀少的地方,那不叫墾荒叫什麼!」

  「你不否認那些地方都很美吧倒是那些叫得出名字的觀光勝地,多半都被遊客製造的垃圾破壞得失了風貌。要你找,你還不見得找得到呢!」浩子愈說愈得意,「江采晴,下次跟我們一起去,到時候妳就知道不是我在臭屁,這種能耐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她實在不習慣他們的對話方式,有記憶以來,幾乎不曾和任何人聊這麼久。除了維青……

  「再說吧!」想到維青,心情便輕鬆不起來,突然有種虛脫、無力之感。

  雲颺見她神色蒼白虛弱,連忙道:「好了,改天再聊,早點休息吧!」

  「才九點多而已,現在休息也太早了吧?」

  他用手肘撞了浩子一下,朝他使個眼色,浩子馬上有默契地改口:「不過,早睡早起身體好,妳還是早點休息好了。」

  采晴歉然地點點頭,便轉身把門關上。

  回到自己房裡,雲颺怎麼樣也無法專心繼續他的報告。江采晴孤獨的眼神和落寞的背影在他腦海中盤旋,輕輕牽動他某根細微的神經。

  她談不上美麗,過肩的長髮使她的眼睛看起來更大、更空洞。沒有年輕飛揚的神采,也沒有歷盡風霜的滄桑。他實在想不透是什麼原因能讓一個屬於青春、屬於歡笑的年輕女孩在臉上寫著空白?

  他們見面不過短短幾分鐘,他居然研究起她來?雲颺不禁失笑,搖搖頭,還是作功課要緊吧!

  采晴一上樓就看到她門上多了一張紙條,用鑰匙開了門順手將紙條撕下來,才看第一行就忍不住搖頭。

  江彩琴

  ‾晚上七點三十分請至斜對面共商大計

  浩子留‾

  江彩琴?怎麼會差那麼多?名字不過三個字就錯了二個,幸好沒連姓都幫她改了。

  斜對面?不就是老擠著一堆人的那間。浩子?應該是那沒戴眼鏡的吧!另一個叫……叫什麼……忘了!

  還怪人家寫錯了,起碼他還記得自己叫什麼,而自己呢?壓根兒忘了,只隱約記得他們的長相,但充其量也只是以眼鏡來區分罷了。

  放下背包和紙條,面對著籃子裡堆了小山似的髒衣服不禁要歎氣了。

  在家裡,一向都是鐘點女傭在打理這些事的,從來不勞她費心。上次洗過的衣服穿起來硬邦邦的,流汗後甚至黏黏膩膩的很不舒服;現在又有一堆,再不洗就沒得穿了。幸好她的衣服都黑色的,沒洗乾淨也不至於太明顯。

  采晴無奈地抱起那座小山往浴室裡去,若非不願回家,她真想把衣服搬回去洗算了。

  就在和肥皂泡沬大戰最後一回合的同時,門外傳來一陣喧嚷,想必「斜對面」又高朋滿座了。

  采晴把衣服拿到陽台晾,忍不住懷疑:「他們為什麼總是那麼快樂?好像一點煩惱都沒有。」原本她也沒什麼煩惱的,但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晾完最後一件衣服,采晴鬆了一口氣,並在心裡祈求著這些衣服不會像上次那樣。

  「斜對面」不時傳來一陣笑罵聲,她望著屋子裡的每個角落,一片死寂像海浪般席捲而來,激起她心底深處的悲哀。

  她還好年輕,生命還好長,為什麼不能像他們一樣?為什麼一點也笑不出來,難道真是她不正常?

  心酸、委屈、寂寞的感覺在他們傳來的聲浪中顯得格外強烈,她渴望的不過是些許的關懷與溫情,為什麼竟是那麼遙不可及?

  突然的敲門聲著實嚇了她一跳,抹去眼角的淚強自鎮定地深吸口氣,才把門打開。

  「妳看到我留的紙條了嗎?」是那個沒戴眼鏡的,采晴點點頭。

  「那為什麼不過來?」

  「啊?」她只記得紙條上的「江彩琴」三個字。

  浩子看她一臉茫然,又問說:「紙條妳看了沒?」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

  「妳可以用說的。」浩子忍不住想笑了。

  「喔!」采晴順從地說。

  「說呀!」

  「說什麼?」

  「我的天哪!急驚風遇到慢郎中,妳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他實在有點哭笑不得。

  「不知道。」她老老實實地回答,感到一絲困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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