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找到了嗎?」她專注的聽著,滿臉燃放著小女孩般認真的光彩,她不知道她現在的模樣,讓他有股吻她的衝動。
「找到了。」強抑住心湖掀起的巨浪,他艱難地抓回脫韁野馬似的理智,「我太驕傲了,才會一時無法承受這樣的挫敗,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
他突然記起那通電話,「靖茹說妳……發生什麼事了?妳沒怎麼樣吧?」他又不放心地來回反覆檢視,是不是受傷、生病發燒什麼的。
「沒有哇!你在找什麼?」她被他左瞧右看得有些昏亂。
「沒受傷、沒生病?」
「沒。」
「謝天謝地。他大大的吁了一口氣。「差點沒給嚇死,靖茹說的到底是什麼事嘛?」
「大概是……」
剛放下的石頭,馬上又掛回心口,他全身進入警戒狀態,釆晴說話總是分段又慢半拍,實在不該高興得太早。
「維青來找過我,還有就是……我跟浩子他們說了我的事。」
「然後呢?」他忐忑不安的問。
「證明我的疑慮是多餘的。」她顯然很高興,他暗自竊喜,該不會是他的『異性情敵』已被殲滅了吧?
釆晴眉飛色舞的繼續說:「他們根本不會因為我是同性戀就排斥我,靖茹還說只要別愛上她就好了。」
一大盆冷水澆下來,心不涼?也難!
雲颺黯然地垂著頭,即使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仍不免失望、落寞,僅存的一絲希望之火,看來是無力燃燒了。
「怎麼了?你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她小心觀察著他驟變的神色。
在他交付了真情,在她面前攤開他的真心之後,她還能期望他如何?她是不懂?還是真的看不見?他澀澀地苦笑著:「如果我是浩子或小三,我也會說同樣的話,可惜我不是,我瀟灑不起來。」
「你真的那麼在乎我是同性戀?」她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提不起勁,那是否意味著將會失去他呢?
「我在乎的是妳!在乎的是妳眼裡有沒有一個叫趙雲颺的傻蛋,在乎的是我在妳心中,是不是有一點點份量,一點點特別?妳想過我沒有?我看妳根本不把我當回事!」絕望讓他失控,怎麼會愛上一個不愛男人的女人?
釆晴怔怔地望著他,他的指控她無法接受,「你怎麼能說這種話?知道我很無知、很幼稚,很多事情我都不懂。我只曉得,你讓我有安全感,所有的快樂悲傷只想和你分享,我對維青都沒那種感覺,你說,你在我心裡有沒有份量?當我看清以往奉行的愛情,原來只是盲目的誤會,你知道的我的心情有多複雜?你卻不聲不響的消失了,當我想念你、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裡?是誰不把誰當回事?」她的激動並不亞於他,被誣控的憤怒居然使她伶牙俐齒了,好一個狗急跳牆!
「妳說什麼?再說一遍。」她說話好像在坐雲霄飛車,心情忽上忽下,沒個準兒,以為要翻滾落地,粉身碎骨了,一個急轉彎又把他拉回來。
潛伏在心底深處的秘密情事,被他激得脫口而出,他雀躍的語氣令她感到無所遁形,低下頭,打算來個相應不理,死不承認。
緋紅的雙頰卻藏不住顏色,雲颺緊盯著她的臉,突然發現她通紅的頸項下,套著蘋果綠的T恤,她真的卸下了自己套上的枷鎖?絕處逢生,值得慶賀!
「妳說妳和維青……只是誤會?」
她抿著唇,撇過頭去,決定不再說任何字句。
「妳說妳想念我?」他扳回她的臉,強迫她看著他,她倔強的轉向另一邊。
「我讓妳很有安全感?」他全身的細胞都活絡了起來,盡情分泌著喜悅與甜蜜。
「真的不說話?」他又問。
她實在忍俊不住,但為了堅守女子應有的矜持,也得裝出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方才不知是哪根筋不對勁,那麼肉麻的話,平常是說不出口的,剛才卻辟哩啪啦說了一大串,還講得那麼順口,好像已經練習好幾遍似的。
雲颺促狹的說:「不說話就表示默認囉!」他又扳回她的臉,在她再度轉開之前,用雙手捧住,深深看著她眼底的嬌羞。
釆晴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正陷入兩難,他又看得她心慌意亂,她不禁想逃,逃出他兩簇熊熊的火焰,分不清他眼底燃燒著的,是他?還是自己?
他不再逗她,緩緩坐到她身畔,手臂環繞著她,讓她依在他的臂彎裡,輕柔的說:「真希望時間就此靜止,讓我能永遠摟著妳,不給妳機會拒絕,不給妳縫隙逃走,化成石像都沒關係,只要能這樣靠近妳。」
晃蕩不安的心,終於有了擺放的位置。
她順勢把頭倚在他肩上,清晰的感受著他的鼻息,他的心跳,他的體溫,這眷戀的感覺如此強烈,是戀愛的感覺嗎?她悄悄歎息著,如果是以前,她會相信自已愛上他了,如今卻不可同日而語,曾經執著的淒美,原來只是個玩笑,她跟自己開的大玩笑,眼中的世界竟和真實相去甚遠,而「戀愛」在她所知的範圍裡,只是一片空白。
她會不會又愚弄了自己呢?
時間若能停住腳步,猶疑也沒存在的必要,她可以假裝他們是相愛的,至死不渝。
他們沈醉在彼此心跳節拍中,忽略了門外三個竊聽者所發出的驚歎。
「哇塞!靖茹果然料事如神,佩服佩服!」
「她瞎蒙上的,你以為她那麼神吶!要真那麼厲害,何苦窩在門口做這種竊聽的勾當?」小三揉揉發麻的雙腿,他蹲在最下面,靖茹手撐著浩子的肩,浩子則趴在小三背上,他得同時承受浩子和靖茹的重量,覺得腰痠背痛。
「總之,任務圓滿結束,看雲颺挺開心被騙回來的,我們不必擔心被他剝皮了,撤退吧!」靖茹站直身體,緊緊貼著牆悄然移步。
「不聽啦?」浩子和小三惋惜的問,正精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