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大嫂偏著頭審視我,以一種極度懷疑的口吻又問道:「那我換個方式問你,你不否認對他有好感吧?」
「沒錯。」我實話實說。「他為人風趣,又樂於助人,我的確是不討厭他。但我們只能是朋友,不可能會有進一步的發展的。」
「為什麼?」大嫂的表情很困惑。
「沒為什麼,反正就是不可能。我到他沒那種感覺,他也不見得會喜歡上我,就是這樣!」
「哦!可是——可是……」她吞吞吐吐的。
「可是什麼?」
「有件事——我還是告訴你好了。其實,這次要你回來,除了給爸祝壽外,另外爸還有個心願——」
「心願?」我瞅著她,心裡很是好奇。「是什麼?該不會是要替我相親吧?」
「你真聰明,一猜就猜到了。」
「荒謬!」我嗤之以鼻。「我才不會淪落到『相親』這種可悲的地步呢!感情的事,我一定要自主,我沒辦法接受被安排的婚姻。」
見我說得慷慨激昂,大嫂不禁蹙起眉頭。
「被安排的婚姻也沒什麼不好,別那麼排斥嘛!你想想,爸幫你物色的婆家,一定是經過千挑萬選的,你就只要準備好當少奶,其他什麼事都不必煩,多好!」
「就像你現在這樣,是不是?」我緊盯著大嫂。「告訴我,你很我愛大哥嗎?」
對於這個問題,大嫂似乎顯得有些錯愕,她愣了幾秒鐘,才回笞我:
「沒什麼愛不愛的。你大哥什麼都依我,在這裡,事事又都有人伺候著,毋需我操心任何事,我很滿意目前的生活,和從前待在娘家時,沒什麼兩樣。」
這樣的答案,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不過,每個人對愛情的期許和要求本就有所不同,又怎能苛責大嫂什麼呢?
只是,我自己是絕不肯要一個被安排的婚姻的。
「不管怎樣,我是不會答應去相親的。」我很認真地說:「我最討厭像隻猴子般的被陌生人指指點點,評頭論足了。」
「放心,用不著相親了,你已經見過他的面,現在只要你接受他,一切就功德圓滿。」
見過面了?是夢森嗎?
「誰?」雖然心中已有答案,仍是希望由大嫂口中得到證實。
「就是俞夢森嘛!爸本來是要安排一個飯局,介紹你們認識,誰知道你提早回來,和他不期而遇,而且又一見如故;說來,你們倆應該是挺有緣的,何不試著與他交往看看?」
這話!讓我陷入沉思之中。說我和夢森有緣,還真有那麼點,否則,在邵軒喝醉的那一夜,又怎會遇上他?且他又適時助我一臂之力呢?所以,撇開一切不說,基本上,他真是個十分熱心的好人。但是,無論他再怎麼好,對我而言,都是毫無意義的。我只愛邵軒一個,雖然他不知悉一切,我依然只為他守候。
「我不會和他進一步交往的!」我斬釘截鐵地說:「你幫我告訴老爸,請他打消這個念頭。」
大嫂搖搖頭,對著我做出為難的表情。
「我看很難喔!最近東佳集團正計畫要推出一個五十億的開發案,爸很希望能夠爭取到和他們合作的機會;不過,想要爭取合作的公司很多,所以東佳集團的董事局還在評估當中。」
我拂了下被風吹亂的頭髮,漫不經心地說:「這些——和相親有什麼關係?我不懂。」向來我對爸公司裡的事不曾聞問,因而我的反應是茫然不知。
「當然有關係!夢森是東佳集團的少東,只要他和咱們結為親家,他們的董事局焉有不與我們合作的道理?」
瞧大嫂興高采烈的模樣,我心中的不滿早已升到極點。
一直以為爸很寵我的,想不到我仍得落得和大哥一樣由他安排——為利益而聯姻的下場。真是教人生氣,又悲哀啊!
不過,說什麼我也不會答應這樁荒謬的婚事的!我決定主動出擊,找夢森好好談談,相信他不是個會「強人所難」的人才對!
陽光燦燦,清風徐徐,坐在一家露天餐廳一隅的我,心情卻是十分緊張。
接到我打去的電話,夢森似乎有些意外,不一會兒,又變得雀躍不已。在極短的時間內,他便飛車趕到我面前。
「怎樣?我來得夠快了吧!一路上,我可是命也不顧地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你真是的,幹嘛闖紅燈!要是出了事怎麼辦?」我低聲數落他。
「你能這麼關心我,就是真撞車也值得!」
「別亂說。」我不安地喊「什麼撞不撞車的,這不吉利,下次不許再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夢森神色一整,正經地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樣迫不及待地想見你,這種事從來就不曾發生過;相信我,駱冰,我從不會重視一個女孩子像對你這樣。真的,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極短,可是你給我的感覺很特別——我覺得你就是我一直要找的人生伴侶。」
聽夢森這一番表白,我突然有些心虛起來,一下子就削弱許多來時要開門見山說出自己心意的勇氣。
「夢森,我——」不知要怎樣說才能婉轉些,我遲疑地接不下話。
彷彿洞悉了我心裡所想的事,他對我搖搖頭,示意我保持沉默,卻接著說下去:
「我明白你心裡已有了喜歡的人,我不想奢求什麼,只希望在他尚未對你有所表示以前,你能給我個機會,試著瞭解我是個怎樣的人。就這麼個小小的要求,不要拒絕我,駱冰?」
他的態度是那麼地懇摯——我能拒絕嗎?
「我——我——」我苦惱得緊握雙手,說:「怕浪費你的時間和——感情。」
「我不在乎!」夢森澀澀一笑。「如果到最後,我仍不能擁有你,我會認命的,而且祝福你和他。」
傻瓜!
望著他異於往常溫柔的目光,我覺得自己的心竟有些微的悸動著。
如果沒有遇見邵軒,我也許會愛上他的!他是個很好、很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