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采媚的解釋,我才恍然大悟,不然,我還以為她私下和邵軒見過面了呢!害得我心裡起了一陣頗不是滋味的騷動,結果,原來她是打電話到家裡去過。
「我不會認錯的,我根本就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道歉?再說,我要是就這麼回去了,鐵定會被我爸看笑話的。」我振振有詞地回她,心裡頭卻浮蕩著一分傷感。
「駱冰——」她不放棄地繼續勸我。「他怎麼說都是你爸爸,難道你真為了一時之氣,決定一輩子都不回家了嗎?而且,我相信你爸的出發點也是好的,你為什麼那麼固執呢?聽我的勸,回去跟你爸認錯才是對的。」
我深吸口氣。
「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目前我真的不想回去,你別再勸我了。」
「駱冰……」采媚還想在勸我。
「是好朋友就別再說了。我答應你,過些日子——我會找時間打電話回家,這樣行了吧?」
「嗯!」采媚一副雖不滿意但可以接受的表情。
「你最近和——沉俊之怎麼樣?有沒有決定什麼時候訂婚?」我遲疑地換了一個話題。
采媚苦笑著搖頭。
「就為了這件事,我已經和他吵過很多次了,可是——他總是說他最近很忙,等過一陣子再說……」她十分苦惱地說:「駱冰,我很煩,我現在才發覺我根本就不瞭解他。還沒搬去跟他住以前他總是哄得我很開心,結果——我什麼——什麼都給了他——他現在的態度卻整個變了,常常要我去遷就他。你知不知道?我——我有一種受騙、上當的感覺,我很怕他向我求婚是假的,他只是在玩弄我的感情罷了。」
我的心一凜,急忙地安慰她:「先別把事情想得那麼糟嘛!他有跟你提過要分手的事嗎?」
「這倒沒有!他只不過是喜怒無常,讓我捉摸不定。」她呢喃似的低語,神情有些落寞蕭索。
我給了一個要她寬心的笑容。「放心吧!很可能是他最近在公事上遇到了瓶頸,所以脾氣壞了些,只要你多多包容他,相信過一陣子就會雨過天青啦!」
「但願!」她緊蹙的眉舒展了些。「對了,那你現在住在哪裡?電話號碼是多少?」她低頭從皮包裡拿出了紙和筆。「快告訴我,不然又找不到你的人了。」
這可難了!
我猶豫地看看等待我回答的采媚——該怎麼說呢?說了,不就得說出我和邵軒的事嗎?我不想!自少目前我還不想!所以,我只好對她撒謊,我說:
「我現在工作的地方有員工宿舍,所以,我就住進去了。不過,那邊的電話不好打哦!」
「這樣啊!那怎麼跟你聯絡?」
我想了想。「不然,我給你我上班地方的電話,有急事的話,你就打這只電話找我。」我告訴她餐廳的電話號碼。「會有人轉告給我的。」
「真麻煩。」她邊把寫了號廳的紙和筆放回皮包裡,一邊嘟噥著。
「將就一下嘍!人家是克難時期嘛!諸多不便,請你多多包涵。」
我看了看雨已停歇的夜空,再看看表,發現時間都快七點了,便邀采媚一起吃晚餐。
「怎麼接?要不要一起吃晚飯?都快七點了,我帶你去……」
我話還沒說完,采媚便像被電極一般驚跳起來,一連疊聲說:
「哎呀!糟了!糟了!糟了!只顧著和你說話,都忘了我和俊之約好到『港幅台』吃晚飯的事——我不能和你再聊下去,我得先走了。你記得,有空要常打電話給我,知道嗎?好啦!我真的得走了,我已經遲到了,再不走,我又得看他一整晚的臉色。」
「行啦!你快去會情郎吧!」我笑著推她。
「改天見,駱冰。」她丟下這句話,小跑步跑開了。
望著她那逐漸消失於人群裡的背影,再想著她臨去前說的那句:「我又得看他一整晚的臉色。」我的情緒忽然就大大地低落了。
沉俊之他果然沒有善待采媚。他追求她,是針對我而來的吧?我很清楚采媚受的委屈我得負起部分責任的,但沉俊之可曾想過采媚何其無辜呢?他怎能如此待她?
不是愛,就轉成了恨,這種人真是大恐怖了,他那偏激的愛情觀更是令人驚心萬分,而且害怕不已!
當初,我實在不該招惹沉俊之的,真的。
「你有心事?」邵軒拿起遙控器關掉一整晚我都視而不見的電視機,關心地問著。
「啊?你說什麼?」我正想著采媚的事,一時沒能聽清楚他說的話。
邵軒的眼光探詢地停在我臉上。
「我是說你怎麼了?整個晚上都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什麼事?」
我回望他,想了又想,終於還是沒把遇見采媚的事說出來。
「沒什麼。」我淡淡地說。
邵軒沉默了一下。
「不是說好了不管有什麼事都要說出來,不許一個人悶在心裡的,你答應過我,忘了嗎?」
「我……」
「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麼不開心的事?」他仔細地看我,眼底流露出關切的憂慮。
「沒有!我那份工作很輕鬆,而且同事們對我都很好,要是連這份差事我都做不了的話,我想,再也沒有什麼工作能適合我做的了。」
「不是工作上的問題,那是什麼?」他執起我的豐,一瞬也不瞬地緊盯著我,說:「別再跟我說沒有,我觀察了你一個晚上,發現你心事重重,情緒很不安似的,告訴我,究竟什麼事困擾著你?」
「我——我有點想我爸爸,不知道他好不好?」我說出部分的心事,以期消弭他心中的疑慮。
怎知邵軒的眉頭驟然蹙緊,一層歉疚之色浮上了他的眼中。「對不起,要不是為了我,你和你爸的關係也不會弄得這麼僵,我……」
我不安地摀住他的嘴,不讓他說下去。「別說了,我一點也沒有後悔過。要是不能和你在一起,這輩子我都不會有什麼快樂可言的,你用不著為這件事自責,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