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她早已把日記上的內容背得滾瓜爛熟,雖然�媕Y沒有寫到楊佩雲的真正死因,卻詳細地記述了逸風的種種脾氣與喜好。
她該感謝楊佩雲留下了這份寶貴的遺物,讓她可以更加深入地瞭解逸風,更加清楚自己應該怎樣讓他快樂。
比如,日記上的一段文字如此說——
逸風有時候很倔強,他認定的事誰也無法扭轉乾坤,但脖子上的那顆紅痣是他的死穴。每一次,當我向他提出無理的要求而遭到拒絕時,我總會舔吻那顆紅痣,弄得他全身騷癢難安,最後不得向我舉旗投降……呵呵,寫下這種事情真不好意思,別人看了定會說我不知羞恥吧!但一想到他當時可愛的模樣,我就忍不住要把那副情景記錄下來……
夫妻之間的私房事本不該偷窺,但她不僅偷窺了,而且還打算模仿。
好不要臉,對不對?
但她有什麼辦法呢?誰讓她是一個遲到的女子,在他已經絕望的時候才出現,在他的面前,如果不借由一些「前人」可貴的經驗,她的感情將注定要輸得一敗塗地。
「逸風……」心尖顫抖著,她再次上前擁住他。
這一次,擁抱的雙臂是從背後環繞著他的,櫻唇撥撩著他的衣領,在衣領的深處,她看到了那顆紅色的痣。
這就是他的敏感所在?呵,她以前太過粗心了,完全沒有發現他的這處死穴,與楊佩雲相比,她還欠缺些火候。
「逸風,答應我吧!」她吐出小舌,輕舔那顆紅痣,「我知道你在吃醋,你其實捨不得我的……」
「你……」姜逸風身形一震,「你在幹什麼?」
「在逼你答應我呀!」她嘻嘻笑,繼續撩撥他。從他身子的反應看來,楊佩雲說的是對的。
「蕙蕙,不要這樣!」
他強忍著週身的騷癢難安,想轉身把她推開,然而她的身體好似黏了膠,無論如何也不肯離開他,纏綿的唇舌加深了力度,一心要把他弄得意亂情迷。
霎那間,姜逸風的腦海中閃過另一個女子的身影。好熟悉的感覺,這樣撒嬌的語氣,這樣糾纏不清的唇吻,多年以前,他就遭遇過了。此時此刻,他彷彿回到了從前,回到了與心愛的女子在床笫間親暱的一瞬……
他曾經很喜歡這樣的感覺,這種強忍著騷癢、調笑著掙扎的感覺,男人的一切慾望都能從中進發出來,發揮到極致。這個時候,無論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因為抵擋不住身後女子的進攻,也為了感謝她帶給他的極大歡愉。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再度體驗到這種感覺,他會有一種驚恐,似乎身後鮮活的身體馬上會變成冰冷的屍體,那一年推開房門時,看到的滿床鮮血再次猙獰地呈現在他面前,使他視野�媔謕暀@片殘酷的紅色。
「不要這樣!不要!」
他忽然一聲淒厲的大吼,雙肘猛地一撞,將施明蕙狠狠撞跌至地毯上。
「逸風,你怎麼了?」迷惑不解的她忘了疼痛,怔愣地問。
「我叫你不要這樣,你為什麼不聽?」他眼�堸n出怒火,高聲斥責。
「我……」施明蕙雙唇瑟縮了下,「我以為你會開心……」
「是誰告訴你我會開心?誰教你這樣做的?」
「我……沒有人教我……」驚慌之間,言語也結巴起來,「我只是覺得這樣你會開心……」
「你覺得?」他大聲嚷道:「你總是這樣自以為是,總是不顧別人的感受自說自話,你以為逼迫我,我就會跟你回家見你父母?不要忘記,你只是我的情婦!」
不能讓當年的慘劇再度發生,面對眼前這個執迷不悟的女孩,他惟有時時口出狠話,才能逼退她。
他太自私了吧?明明不能給她承諾,卻佔有了她的身體,留她在自己身邊這麼多年,耽誤了她最美好的青春年華……為此,他不斷自責,發誓會好好照顧她的生活,但也僅此而已,他不能讓她成為自己的妻子,因為,他害怕會有什麼不明的原因讓舊事重演。
因此,他不想用婚姻阻斷了她更好的選擇,倘若有一天她遇到真正能給她幸福的男子,一紙婚書會阻礙她的自由。
他只想為她打造一個小小的家,家�堻ざ﹞@切,但大門永遠開著,她寂寞的時候可以走出去盡情地玩要,遇到暴風雨也可以隨時回來。
看見她此刻摔跌在地上,他雖然一陣心疼,但深知自己不能伸手扶她,否則假面具會被揭穿,他又要屈服了。
「我累了,想睡了。」他冷冷地說,「你趕快把床上的衣服收拾一下,趁早離開吧!」
「逸風……」沒料到他竟然不肯伸出扶她,不禁愣在原地。
「看來你是不想走了?」他用一種嘲諷的語氣道:「我早該知道,你每次來我家都賴著不願走。好吧,反正這滿床的衣服你一時半刻也收拾不完,不如我今晚去外面住好了!」
「逸風,你去哪�堙H」施明蕙急忙問。
「我剛才說了,你只是我的情婦。當人家情婦的,就應該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姜逸風拿起外衣,拉開房門,「我今晚去哪�婸搨n向你報告嗎?」
說著,身子已踱到走廊上,腳一踢,房門轟然關上,響聲驚人。
施明蕙獨自呆在轟鳴之後的死寂�堙A怎麼也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
明明是最有效的方法,在楊佩雲那兒神通廣大,到了她這兒,為什麼不靈了?到底哪�堨X了錯?讓他如此殘忍地對待她……從前,就算對她再不滿,他也不至於看著她摔得遍體鱗傷而置之不顧呀!
電光石火之間,她想到了。
是因為……他不夠愛她吧?同樣的舉動,愛人可以肆意胡為,但不愛的人稍微過份,便遭厭惡。
她好傻,也不掂掂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有多少份量,就急於「東施效顰」……得到如此下場,也是活該吧?
一陣酸楚湧上心頭,她跪坐在地上,撕心裂肺一般地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