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覺得不可思議,「好可怪哦!」
「所以,泡一塊已經存放了十年之久的茶葉時,是不是應該先將它洗一洗呢?」
「怎麼洗?像洗菜一樣拿去水龍頭底下衝?」瞪大眼睛。
「天啊,」男子歎一口氣,「看來你真的對泡茶一無所知!所謂的洗茶,就是泡的第一輪不要喝,將它倒掉,從第二輪開始才讓人飲用,懂嗎?」
「哦,」咬了咬唇,「這種方法我以前好像也聽過,可覺得這樣太浪費了……」
「這怎麼是浪費呢?」他哭笑不得,懶得再與她囉嗦,「沏好了就端進會議室吧,以後要記住這個方法!」
說著,頭也不回,大步離開。
好囂張哦!他當自己是老闆嗎?施明蕙對著他的背影扮一個鬼臉。雖然不喜歡他那種命令般的口吻,但心中對他的雪中送炭的指教多少有些感激。唉呀,忘了請問他的尊姓大名了!不過來日方纔,在同一間辦公室裡低頭不見抬頭見,遲早會打聽到的!
心中不知為何,竟泛起一絲甜滋滋的喜悅感,一邊照著他的方法泡茶,一邊竟輕輕哼起一支歌來。
但幾分鐘後,她再也唱不出來了,也笑不出來了,當她端著茶水走入會議室的時候,只發出一聲慘叫。
她與他初識的經歷,不論告訴誰,別人都會在第一時間說同一句話:「啊,他不會就是你們老闆吧?」
惟獨她這個當事人如此遲鈍,完全沒有猜出他的身份,偏偏要殘酷的答案擺在眼前,才恍然大悟。
這一刻之前,她完全不會把「姜逸風」這個赫赫有名的名字,安在她無意邂逅的男子身上。
晚了嗎?他會不會覺得她這個員工愚蠢無知又沒禮貌,第二天就勒令把她辭退呢?
戰戰兢兢過了好幾日,卻不見他有任何動靜,她這才假設他是寬宏大量的人,努力讓自己放心。
漸漸的,她大起膽來,在暗中觀察他,打聽一切與他有關的八卦消息。
出乎意料的,公司上下對他的評價並不好,尤其是那些有兒有女的中年婦女,常用一種惡意相向的語氣在背後數落他,若非他身為總裁,她們大有可能會聯合起來拿刀把他砍了。
她不明白,如此性格還算溫和、對員工還算體貼寬容的美男子到底犯下了什麼滔天罪行,引得人們如此反感。
終於,她聽說了那個可怕的傳聞——他的太太是自殺身亡的。
據說,他太太出身清寒,因為青春貌美得到他的青睞,在他的狂熱追求下,終於嫁入豪門,成就一段現代灰姑娘的童話。然而,童話故事寫到灰姑娘的婚禮便戛然而止,現實生活卻在無情中繼續。
他的太太想必也有過一段幸福的日子,卻沒能永遠幸福下去。在他們結婚週年紀念日的清晨,她以服毒加割腕的方式自殺。
看來她死意堅決,否則不會為了保險起見,用了雙重方法。是什麼樣的打擊讓一個女子死意如此堅決?大夥一致猜測她的死,與他有關。
這樣的猜測是有根據的。第一,她在結婚紀念日自殺,選擇這個日子應該有她的深刻用意,說明了她的死與她的婚姻有關;第二,她婚後過著深居簡出的少奶奶生活,整個世界�堨u有他,如果她遭受到什麼致命的打擊,他當然脫不了關係;第三,女人自殺多半因為感情的原因,此理自古皆然。
如果她自殺是為了報復他,那麼她的目的顯然達到了。
在她死後,他便在流言蜚語中生活,甚至是領他薪水的員工,也時時在背後咒罵他。再沒有女孩子敢與他交往,即使有人迷戀他的英俊和財富,也會因為父母、家人或朋友的勸說而離他遠遠地。
終於明白第一眼看到的他為什麼會一臉深沉,是因為妻子的死和他的孤寂吧?
不知是因為初遇時的好感,還是因為同情他的處境?日復一日下,他竟越發引起她牽掛,變成一個駐足在她心�堛漱H。
人人都在猜測他的壞,惟獨她堅信他的好……她錯了嗎?
*** *** ***
「後來呢?」雪兒撐著下巴,聽得入迷。
「後來……」施明蕙咬了咬唇,淡淡一笑,「後來我成了他的情婦。」
「嗄?!」雪兒一驚,「怎麼會?」
「覺得我很有勇氣,還是覺得我配下上他?」她氣定神閒地飲了口咖啡。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雪兒連忙解釋,「我是覺得像你這樣的女子,不太像一個『情婦』。」
世人都覺得情婦應該打扮得妖妖嬈嬈,不應似她這般清純樸素吧?
的確,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自幼家教甚嚴,也不愁吃穿,怎麼會為了一個捉摸不定的「壞男人」,淪落到當情婦的地步?
「如果不是因為沒有人敢跟他交往,他可能也不會要我。」聳聳肩,她自嘲地說。
她常常用這種自嘲的話語來解釋他們之間的關係,努力把他說成一個自己配不上的人,似乎能當上他的情婦是一種榮幸,來讓自己心�埵n受一點。
的確,在他的妻子自殺之前,相貌普通、家境平凡的她,毫無接近他這位豪門公子的本錢。
「施小姐,你希望本公司如何幫你呢?」雪兒問到重點。
「我想知道……他到底愛不愛我?」施明蕙輕聲道出所想。
「這個好像有點困難,」雪兒笑,「他自己心�堛熒Q法,我們這些外人怎麼會知道?但施小姐你可以提供一些與他相處的生活細節,我們可以借此來研究他的心理,推測他到底愛不愛你。」
「真的可以嗎?」她輕舒了口氣,「我還以為自己的要求太不切實際了,原來也是有方法的。」
「其實,你心�埵迨w有了答案,不過是想讓我們幫忙證實而已,對嗎?」雪兒意味深長地眨眨眼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搖頭,「有時候,我覺得他因為前妻之死不敢向我表露愛意,有時候我又覺得他仍然愛著那個女子,我不過是滿足他情慾、填補他空虛的代替品……我不是一個有自信的人,不敢亂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