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見她。
握緊了手中的法國名牌鋼筆,龍采剛滿腦子都只有這樣的想法。
你還沒有去實驗,就這麼快放棄?你對任何事都採取保守的態度麼?這是開發部的精神麼?
突然間龍采剛的心裡浮現出那一天晚上,白崇情對自己說過的這幾句話。
是啊,他似乎已經太久沒有主動去追尋過其他的事情了。如果這個小女人對自己而言,一直都處於混沌未明的階段,那為甚麼自己不去努力釐清這樣的感覺?反而躲在自己的殼裡,一直要別人主動來探測自己?
他轉身,打開了大門,恰好與要拿公文進來給自己看的胡正豪撞個正著。
「哇!主任!」
「對不起!」他毫不遲疑地加快了腳步,奔向電梯,按了樓層,「我有一點事情!你公文放在桌上,我等等再回來審核!」
「那你要去哪裡?」胡正豪傻了眼,他從未看過一本正經的主任會突然在辦公室的走廊上奔跑著。
「我要去企劃部!」
「企劃部?」胡正豪瞪大了眼睛,沒有想到自己的上司會要深人虎穴,「你到那個地方幹甚麼啊?主任!要不要多帶幾個部下?我怕那些瘋婆娘會對你不利啊!」
「不用!」
「叮咚!」
只見龍采剛留下了這一句話,便很快地衝進了適時抵達的電梯口裡。
呵呵呵。
可可。
陳玉香戴起了眼鏡一穿著巴黎師傅替凸H己量身訂做的別緻套裝坐在太師椅上一望看電腦列印出來的一筆筆整齊登記資料一再看看賬簿裡面的進賬,臉上的皺紋全部成了笑紋,為她一手創造出來的伽瑪製藥企劃的每一個賣點感到高興。
咚。
咯咚。
咯咚咚咚咚……遠遠地從門後傳來了不尋常的響聲,一般人若是遇到一「等陣仗,還會以為是輕微地震一陳玉香這會兒倒有些意外,一逅節奏實在是太不平凡了,而且這根像……
很像是……很像是宿敵……開發部那一群討厭的混賬才會有的跑法……不過這個時段應該在上班啊,怎會有膽突然跑來企劃部呢?
「喂!雖然你是開發部的頭頭,不過我們主任現在在裡面對照賬本,有甚麼事情等我通報之後再說……」外頭的人擋去了這陣騷動。
「讓開!你們企劃部的秘書有難需要幫助,這是特急件!」
特急件?
陳玉香揚起了漂亮的眉毛,這聲音分明是龍采剛的,不過他甚麼時候也感染到這份急躁?
「陳主任!」啪的一聲,大門被打開,只見龍采剛匆忙闖入。
「你這麼慌慌張張地做甚麼?」她拿下了眼鏡,看看自己數年來的宿敵。
「陳主任,不好意思,這是特殊狀況。」面對陳玉香的指責,龍采剛毫無懼色,「請問白崇蓮小姐在哪裡?」
「崇蓮。」
她的語調調高了些,提起她們「企劃部之花」,陳玉香倒是對她信心滿滿,「你找我們崇蓮幹甚麼?如果要找她,那就先過我這一關!」
「我請你告訴我崇蓮現在在哪裡!」他突然靠近了陳玉香,以十分誠懇的樣子請求她,「我真的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她!這對我跟她都有相當大的影響!」
「影響?」陳玉香瞪大了眼,「……你有甚麼非要告訴崇蓮的事情,我可以代勞,因為她現在出公差了。」
「公差?」
「是啊!她為了要跟你們開發部一較高低,今天一大早就請了公假,要去跟魚半仙談這一次的合約內容!」
「甚麼?」龍采剛聽到這樣的消息,心裡涼了半截,這個小妮子!真是一點都不知道死活!居然單打獨鬥去赴約?魚半仙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啊!
「我身為她的長官,如果你有甚麼重大的事情要跟她說,我可以洗耳恭聽,然後再轉達給她。」陳玉香笑瞇瞇地回答。呵呵,她最喜歡聽八卦了。
「好啊。」龍采剛也回給她一個迷死人不慎命的微笑,「等我跟崇蓮從魚半仙那兒回來,您再知道好了。這種第一手消息,一定要告知她本人。」
「甚麼?」陳玉香臉上的笑容消失,話都還沒說完,只見龍采剛已經跑離了她的辦公室。
過了兩三秒後,只見他又匆忙地跑回來,從懷中掏出了一個便當盒。
「這是……」陳玉香接過他的便當盒一可以感受得到裡面的熱氣和香味,引人食慾大發。
龍采剛露出了一個抱歉的微笑,將便當交給陳玉香,很快地離開了現場,一邊跑著還一邊回頭說道:「……這是『崇蓮』幫我帶的便當,她手藝很好,你中午可以品嚐,就當我給你的賠罪禮,等我安全地把她帶回來以後,到時候要怎麼罵我,就怎麼罵,我絕無怨言。」
「你跟崇蓮……」
不等她問話,只見龍采剛早就消失在陳玉香的眼前。他口中的特殊狀況是甚麼?她的腦中一片錯愕,龍采剛這個冷血工作狂是怎麼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宿敵居然會親自來到這裡問她的屬下去向?莫非……莫非……
看著手裡冒著香氣的便當盒……她認識白崇蓮這麼久,印象中只有她們烹煮一些自己做的菜餚或是餅乾給她吃,從來也不知道白崇蓮會煮菜!而且還幫龍采剛帶便當!她的心裡閃過不太好的可怕想像,難道……難道……。
龍采剛跟崇蓮兩個人心心相印了?
不會吧!
陳玉香捧著這個便當盒,差點暈倒在電腦前……
☆ ☆ ☆
他還是來了。
不曉得為甚麼,他總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驅車來到魚半仙的住宅處,龍采剛將車停到另外一角,將手機拿出,打了好幾通給白崇情,可是她的手機似乎沒有開機,單調的女聲總要他留言不然就掛斷。
這個小女人太過單純,總是容易把一些事情看得太過容易,如果魚半仙是那麼好說話的人,開發部的精英早就可以取得代言權,不必延長幾個月都毫無進展。
只是他好像來得太遲,來不及看到白崇情,她好像已經先被魚半仙的人給帶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