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然後你把家教和送報的錢,買一大堆吃了會胖的東西,沒事想起來就吃。」
「吃不下呢?」
「我會強迫你。」
「沒有自由的權力?」
「狗屎蛋,自由你個大頭鬼!」
羅小路的味道又來了,這是程多倫熟悉的,習慣而又自然,程多倫玩味的看著。
「他媽的!我鄭重警告你,你再那麼瘦憐憐、黑巴巴的,像只剝了皮的烏骨雞,等我出去了,我就——。」
「你就怎麼樣?」
「我就,——我就去偷點錢,買幾百加侖奶油,把你撐的肥肥的,讓你淹死在裡面。」
「嘩,死得這麼氣派。」 程多倫滿意的點點頭:「很不錯,我等著哦。」
「等你個狗屎蛋!」
羅小路皺著鼻子,敲了敲玻璃。程多倫馬上把臉俯上前,咬那只敲在玻璃上的手。
「小路,我想吻你一下咧。」
羅小路在自己手心吻了一下,用大拇指彈出來,像童年玩彈珠一樣。
「接到沒?」
「接到了。」程多倫做了個接住的樣子,往嘴裡一扔:「好重,有兩、三斤呢。」
「什麼味道?」
「炸鵝腿的味道。」
「香不香?」
「香的要死喔。」
「大白癡。」
「嗯。」
「那個——,那個舒雲——,我是不是誤會你們了?」
「誤會得厲害。」
「她——,她有沒有生我的氣?」
「她很喜歡你,她要我跟你說,她希望能做你的朋友。你願意嗎?」
「你告訴她,我願意的不得了。」
一切都太平了,程多倫覺得一口氣,大大鬆開了。
父親——這位愈來愈令自己更愛他的長輩,他真偉大透了,到底他用了什麼方法叫冥頑的羅小路改變的這麼厲害?程多倫此刻真想抱住程子祥,來一個美式的吻。
☆☆☆
「結婚?」
程多倫震驚的呆了,望著舒雲那張認真的臉,不敢相信的重複一遍又再問。
「你再說一遍,你是說,你要結婚了?」
「對,結婚,當人家老婆,而不是情婦。」舒雲笑著說:
「對方是誰?該不會是陸浩天吧?」
「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男人。」
「可——可靠嗎?你對他瞭解多少?」
「三十八歲,略有經濟基礎,不帥也不醜,對我一見鍾情。」舒雲輕鬆的說著。
「他——愛你嗎?」
舒雲歪著頭,想了一想。
「他愛我。」
「你呢?你愛他嗎?」
「我滿意他。」 舒雲還是笑的很輕鬆:「我們彼此需要,因為我們都寂寞。」
程多倫坐下來,誠懇、無限的關懷。
「舒雲,你不覺得你該再慎重考慮考慮?」
「有什麼需要考慮的嗎?」
「需要考慮的太多了。」 程多倫雙手交疊著:「首先,時間問題,你看,一個月不到,你除了曉得他略有經濟基礎,不帥也不醜,對你一見鍾情,其他的,你還曉得什麼?這些都是眼睛看得到的,有更多的東西,是需要時間去觀察、去發覺的,可是,你們認識不到一個月。」
舒雲看著那張稚氣,滿是大人味的臉,聽一句,點一個頭,笑一下。
「還有呢?」
「還有。」 程多倫一臉正經認真分析:「因為你們都覺得寂寞,這簡直沒道理,你想想看,婚姻只建立在因為寂寞上,那這種婚姻,太不穩了,能維持多久?隨時那天大家覺得不寂寞了,拿什麼繼續?」
「那就拆伙呀。」 舒雲哈哈的笑。
「舒雲,我不喜歡你這個態度。」
「多倫。」 舒雲收起了玩笑的態度,認真的說:
「真的謝謝你,我說過,你是我唯一朋友,你關心和擔心我的那些問題,不是不可能。但是,我告訴你一句話,你真的還年輕,有些情況,年齡不同,它的過程與發生的方式,就不能用同樣的結論。」
舒雲停下來,隨手從程多倫書桌上,拿了根煙,深吸了一口,繼續說。
「我三十了,他三十八,都超過了結婚年齡,講現實一點,還拿什麼去選擇、挑剔?再說,這種年齡談婚嫁,已經比別人晚了一大步,那有閒情逸致像你們年輕人,三年五載的去卿卿我我,去花前月下,去為點芝麻小事,一個月不講話,然後言歸於好,再眼淚汪汪,重新山盟海誓,這些都是需要時間的。」
舒雲又吸了口煙。
「一個三十,一個三十八,吵吵鬧鬧,時好時離,等發覺實在不能沒有對方,愛的死去活來時,我和他都是做祖父和做祖母的年齡了。」
程多倫一言不發,思索的點了根煙。
「所以,你明白嗎?到了這個年齡,能夠彼此需要,就是很堅強的一種維繫。人家看的多了,見的多了,該經歷的都經歷了,對外界的誘惑,也沒什麼好奇了,這樣婚姻,反而堅固的多。」
程多倫還是一言不發,手上那根煙,久沒去抽,燒了一大節灰。
「當然啦,你如果要說,這種婚姻,根本就是無可奈何,兩個沒有指望的人,將就勉強的湊在一塊,也沒錯。」
程多倫抬起頭,誠懇的。
「舒雲,我不這麼認為,真的。」
舒雲笑了,伸出手。
「那麼,祝福我吧。」
「祝福你。」 程多倫緊緊的握著。
「祝我終於有個人來趕走我的寂寞。」
「祝你以後不再有寂寞的侵噬。」
「再祝我平安無事,白頭偕老,不要在年紀一大把的時候,發生什麼緋聞。」
程多倫不曉得這個即來的婚姻,改變了舒雲多少,但,程多倫確定,舒雲是在認為,或許她說的對:年齡到了。
但不管任何理由,舒雲對這份遲來的婚姻,態度是認真的,是誠懇的。
「日期確定明天了?」
「確定了。」
「在哪舉行?我能幫什麼忙?」
「在法院。」 舒雲輕輕的一笑:「簡單隆重,不發帖子,不請客。」
「他同意嗎?」
「三十八歲的新郎了,也沒年輕人那種敬告天下親友的熱情了。」
舒雲想起了一件事,突然呵呵的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