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這樣做,林大行感到心痛。
「我並不是折磨自己。」她雖然這樣說,還是轉身到這邊游過來,雙手抓住池邊,輕輕一聳身,就爬上來了,身手敏捷之至。
事實上,林詠淇擁有的正是一副美麗運動家健美身段。
她健美的身段滴著水珠,在朝陽下晶瑩透亮,閃著彩霞,真的是名副其實的是從水泡生的維納斯。
她隨手抓起池邊的大毛巾,擦乾了身體及秀髮,再披上外衣。
他以欣賞的眼光望著自己的女兒,驕傲地說:「詠淇,你比你母親更美麗,而且又有像我一樣的頭腦,真是這世界上最完美的化身。」
「爸爸,只有你才是最欣賞我的。」她苦笑了一下,說:「亦只有你才是最愛我的。」
相信她的心仍在淌血。
「相信這世界上沒有男人見了你而不愛上你的,尤其是你此刻這個樣子,像出水芙蓉。」他衷心地說。
「當然有!」她哼了一下。
他為之一怔,隨即明白過來,接著說:「你是說孫迪宇,哼,他並不是個真正的男子漢!」他最後說的這一句話,說得別有深意。
她揩乾了身體及頭髮之後,就坐下來,這花園的戶外傢俱皆是白色的。十分之輕巧雅致。
她在和煦的陽光下吃早餐,那是一份享受。
她從銀壺中為自己斟了一杯咖啡,卻不加糖也不加奶便喝起來。
「早晨喝咖啡對你有害,你不喜歡肉類,那就吃點水果吧!」做父親的關心地說。
她自碟上拿起一片多土,望望父親面前的碟子,說:「爸爸,你這個年紀還常吃蛋,對你才會有害呢!」
「我不怕甚麼膽固醇,我每天工作量多麼大,真的是日理萬機,沒有足夠的營養,熱能,那又怎麼應付,詠淇,其實應該向我學習一下,多吃點東西才是。」
「我還不夠壯健嗎?」她反問。
「你的身材很好,但你的胃口太差了,可能是心情不佳吧,但不要忘記食物和情緒是互相關連的,你多食點東西,心情自然會開朗起來。」
「爸爸,我失戀了,你似乎反而是很高興。」她指出這一個事實。
「我認為這個男人是不值得你去愛的。」
「爸爸,你不認識他……」
「一個學雕刻的,有甚麼了不起。」他立即打斷了她的話。
「他是一個有天份的藝術家,與眾不同,我本來計劃在暑假時,帶他回來介紹給你認識的,但……」她說到這裡住口不說。
「但他卻不識抬舉,竟移情別戀,而且和另一個女孩子結了婚。」他代她將話說完。
她聳聳肩。
「詠淇,我相信你是有眼光的,我也深知你不是一個隨便的女孩子,你不輕易結識異性朋友,放出感情。那個姓孫的令你這麼傾心,當然不會是泛泛之輩,在才情和外型,必定有他過人之處,但他極其量也不過是一個藝術家罷了,這也許是你的偏愛,你有沒有想過嘗試擴大一下你的社交圈子,嘗試認識一些非藝術界的朋友,你將會發現另一類的人,他們的性格、才情、容貌,特別是品格,可能比那些搞藝術的人另有一番風采。」林大行對女兒循循善誘。
「或許吧!」她無可無不可地說。
「詠淇,我只有你這一個女兒,這幾十年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商業王國,我不想將這個王國交給其他人去打理……我遲早都會離開你,會離開這個世界的。我唯一的希望,也是我最大的心願,就是由你來接手管理我整個王國。」他認真地說。
「爸爸,你會長命百歲的。」她不禁有些動容地望著父親。
「不,人始終會有死的一天,我已六十多歲了,我不知道哪一天會蒙主寵召的,到時你是我唯一的繼承人。」
「爸爸,今天你怎麼了,你為甚麼會說起這些洩氣的話,」她感到憂心:「你一向是很樂觀又進取的。」
「詠淇,我這樣說並非是出於悲觀,我只不過是讓你有一個心理準備,但無可否認,你的表現的確令我頗為失望,我本來是希望你去美國念工商管理,但你卻喜歡藝術,要念美術,我為了尊重你的個人興趣和選擇,任隨你的愛好自由去發揮。不過,我心底下仍然盼望有一天你會助我主理公司的業務,你喜歡畫畫,大可以在餘暇時動筆,成為你的愛好,這也是無傷大雅,但你現在受到了小小的挫折,整個人也就頹喪起來,連你自己最喜歡的藝術也不念,跑了回來,終日不是泡在泳池,就是將自己關在書房中,這怎能不令我擔憂呢?而我的年紀又已一大把了,公司的事又沒有人能為我代勞分憂,若然我一旦撒手,又會有誰可以接替?」他沉聲說。
他瞇起來的眼睛,就顯得更細長了,彷彿還閃著淚光。
作為女兒的她,聽了父親這樣說,感動之餘又感內疚。
「爸爸,我令你這麼操心,我真是不孝,好,我答應你,由今天開始,我要振作起來,你安排我到你公司去,讓我為你做點工作吧!」
林大行聽到女兒這樣說,自然正中下懷,高興地說:「對了,這樣才是我的好女兒,不過,我怕寫字樓的日常工作比較呆板,不合你的藝術家脾氣,不到兩天你便跑了。」
「不要緊,改變一下自己也是好的,我甚至可以由低層做起,你給我安排一份普通的工作好了,初級秘書也成,最好是不要讓別人知道我是你的女兒,我不想有特權。」
她不想被人奉承及過於受到呵護,而她也的確需要一份工作好讓她「踏實」點。
「唔,詠淇,這個主意很不錯,我有一份工作給你,那很適合你的浪漫性格。但不需要在公司辦公室呆坐著工作,不會沉悶的。」
「真的,那是甚麼工作?」她的好奇心被勾起。
於是林大行說出他的計劃。
「詠淇,你肯屈就嗎?」他有些擔心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