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有一天總要見面的。」
「難不成你家人都知道你……」在她這邊兼差?
「他們不知道。」真要讓家人知道他追女朋友追得這般狼狽,不被笑死才怪。「好了,我的手藝很不錯吧?」他得意的把辮子用髮帶紮好,拉到她胸前要她驗收。
「你有一雙巧手。」她心服口服的讚美道。
「總算從你嘴裡聽到了一句好話。」他歎著氣說道。「要喝水嗎?」
「你實在很體貼,很專……」
「很專業?下次留著上半句就可以了,好嗎?」
方為若點點頭。那句話主要是為了提醒自己莫要忘記他的身份。她打開蓋子喝了口水,再把水瓶交回他手上,放回背包中。一個付費的男朋友最大的好處是,她可以理所當然的把他當挑夫使用。「出發了吧。」
「把帽子戴上。接下來的路向陽,又沒有樹蔭。」他從背包裡掏出一頂鴨舌帽讓她戴上。帽子太大,一下便遮住了她上半部的臉,只露出下巴。
「唉呀,這誰的帽子啊,好大的頭!」她抓下帽子,重新露出一張清麗的臉蛋,然後乾脆把帽子反戴。反戴的鴨舌帽,讓她格外有一種俏皮的風情。
黎曙天把背包掛在肩上。「這樣不行的,擋不住太陽。」他把帽子拿了下來,調整好鬆緊帶,再幫她戴回去。「會不會太緊?」
方為若搖搖頭,「不會。這帽子肯定是你的,對不對?這麼大的頭一定買不到合適的安全帽,得要用訂作的。啊,順便可以省下買雨衣的錢。」
「頭大才聰明呀。」
「你的意思是我很笨嘍?」她存心跟他抬槓,「我不信你的頭大得過黑猩猩。喂,你沒長頭虱吧?」
「喂,太侮辱人了吧!我可是天天洗頭的。還有,帽子是特地洗過,又在大太陽底下曬了一整天,你沒聞到陽光的味道嗎?」
他的帽子有陽光的味道,他的衣服有陽光的味道,他整個人都有陽光的味道。方為若忽然發現,她開始迷戀起這種味道。他的味道,像是在超市的貨架上裝瓶出售,她買得起……
「唉,我聞到了……」她喃喃加上一句,叫陽光牌……
「來,你走這邊,走我左後方。好,開步走,一二二一,聽著我口哨前進……」
陽光從右前方照過來,他的影子罩在她身上,為她擋去了半數的驕陽,口哨聲是一首英文歌的旋律,陽光季節……
等他的口哨聲告一段落,她才開口道:「你有兩副聲帶嗎?吹口哨和唱歌用的是不一樣的聲帶?」
「不,是聽的人用的是不一樣的兩對耳朵。我來找找,你的另一對耳朵長在哪兒。」他故意拉開她的辮子,左找右找,彷彿真要找出一對隱形的耳朵似的,趁機嗅著她頸間的馨香。
「喔,你肯割開喉嚨讓我也找找看嗎?」她緊盯著他的喉結,一副躍躍欲試的口吻。「你的背包裡頭肯定有瑞士刀,對不對?」
「好血腥的女人,叫你要命的小方,一點也沒錯。下次和你出門,我一定要記得穿副盔甲。」他裝出害怕的樣子,一手緊緊掩住自己的喉頭。
「我請到的是馬戲團小丑嗎?」
「才不是。我可是樂團的主唱兼貝斯手兼鋼琴手兼薩克斯風手兼鼓手——」
方為若打斷他的話,「還兼唯一的聽眾?你好忙哦,不只有兩副聲帶,還有八隻手。」
黎曙天笑道:「我又不是八爪章魚。八隻爪子好像是女人的專利吧,我可沒那本事。這可是大作家易安弗萊明說的,你別不信。○○七的電影你沒看過吧,我有全套的DVD,改天借你看。」
「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歡當○○七?啊,泌尿科醫生一定特別喜歡他……」也會特別喜歡你。她忽然想到,他的職業是有很大的風險的,尤其自從愛滋病出現之後。「喂,你有定期健康檢查吧?」
黎曙天一時無法把○○七和健康檢查聯想在一起。「有哪一集○○七,龐德是喬裝成醫生的嗎?」他疑惑問著。
方為若擔憂的望著他。「我想你最好每半年做一次健康檢查。」愛滋病還有什麼什麼花柳病之類的,好像沒一樣是好治的。
「關心起我的健康啦!」他高興的說,還沒想到她是小人之心。「我的身體一級棒。唸書的時候還是游泳校隊,從小就是健康寶寶,連傷風感冒都很少有。」他一副得意的語氣。
方為若也不想把話說白了。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有什麼傳染病,氣色好得很。他平常有份正職,大概也不至於太勤快的在晚上兼差,去做別的女人的生意。假日的時間就全由她包下好了,免得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增加風險。
想想萬一他真的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她不是還得贈送個輓聯花籃什麼的?像他這種職業,該提些什麼字才恰當?痛失英才嗎?真讓人為難啊。所以她一定得盡力別讓他和別的女人交往。
「現任的○○七是誰?還是提摩西達頓嗎?」心裡有了決定之後,她又有了閒聊的心情。
「早就不是啦!現在是皮爾斯布洛斯南,他是很帥沒錯,不過當然還是沒有我帥。」
「臉皮也沒你厚。」她立刻回了一句。
「這叫做自信,小方小姐。」
「難怪你口哨吹得好,牛皮吹慣了嘛。」
「再一次提醒你,請省略後半句。」他客客氣氣的說道。
「你把一隻耳朵遮起來不就好了?」
「那多可惜!只能聽見一半你美妙的聲音了。」
「我唱國歌給你聽好了。你要不要把兩隻耳朵都遮起來?」
「你就這麼愛國嗎?你不曉得現在唱國歌是很危險的嗎?一半的人會拍手,一半的人要打你。」
方為若可聽不明白了。「為什麼會有人打我?」她迷惑的問。
黎曙天看她的確是不了的模樣,著著實實大吃一驚。「你從來不看報紙、不看電視也不聽廣播的嗎?有多久了?」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她說家裡連電話線都沒接上。顯然她真的是像隱士一般在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