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哲風還沒有回來。
那……那到底是什麼聲音?
她不敢再多想,趕緊沖掉身上的泡沫,踏出浴缸,用最快的速度將衣服穿上。
她的手摸向門把──該開門嗎?她猶豫著。
情況似乎由不得她不開門。待在這個狹小潮濕、燈光又不及外面明亮的浴室裡,就某種程度而言,感覺更可怕。
緩緩轉動門把,她小心的呼吸著,仔細傾聽外面的動靜。
那聲音沒有再傳來。
她小心的探出頭,觀察著屋內的情況;小屋內仍是跟她洗澡前一樣,燈都亮著,陳設也沒有半點改變。
她吁了一口氣,心想:應該是自己想太多了。
只不過,經過這驚心的二十分鐘,她再也無法靜下心做自己的事,更別說是睡覺了。突然間她發現,一個人夜晚隻身待在這獨棟小木屋裡好可怕!
霍哲風怎麼還不回來?
她望向時鐘,他已經出去一個鐘頭了──到夜市買東西需要那麼久嗎?
思及此,她敏感的發現到夜風呼呼有聲地拍打著木屋,感覺陰森森的,聽起來像是淒厲的叫聲,詭異至極。
她連忙打開電視,調到可以蓋過風聲的音量,然後躲到棉被裡,祈求上蒼讓霍哲風聽到她迫切的呼喚,趕快回來。
但,他仍是沒有回來。
又過去半個鐘頭了。
這半個鐘頭對她而言有如一個世紀那麼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好難熬。她驟然跳下床,套上外套,決定出去找霍哲風,不想繼續待在小木屋裡擔驚受怕。
「啊!」沒想到一開門她就尖叫出聲。
正拿出鑰匙想開門的霍哲風,看到韓安緹突然開門又忽地尖叫的行為,受到的驚嚇不在她之下。
「你……你……你回來了!」呼,她還以為自己看到了什麼「東西」呢。
「發生了什麼事?」霍哲風提著一袋食物走進門,心裡想著:希望她剛剛那聲尖叫沒把其他的房客嚇到報警,他可不想被誤認為是侵入旅館的歹徒,或是想非禮單身女子的色狼。
韓安緹緊緊盯著霍哲風看,覺得這輩子從沒有這麼高興看到他,他一回來,她就覺得安全了,忍不住上前抱住他的手臂。
「還好你回來了……我……我一個人真快嚇死了。」
霍哲風環視四週一眼,大底猜出她是為了什麼事情而那麼害怕。
「還好吧?」他眼神放柔,輕聲問道。
她點點頭。他一回來,她也就想不起來剛剛自己是為了什麼那麼害怕了。她知道他一向對鬼神之說嗤之以鼻,幸好他沒嘲笑她沒用。
一想到他可以給自己帶來這麼大的安全感,她就忍不住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呼!還好有他。
只見他並沒有因為她的獻吻而露出感動的表情,反而一臉高深莫測的神色,吐出一個疑問:
「妳是不是沒穿內衣?」
聞言,她不解的望著他。她剛洗完澡,當然沒穿呀,只是,他為什麼會這麼問?
過了三秒鐘,她才意會過來。
「色狼!你這只色狼!」她尖叫道,連忙跳開。他幹嘛沒事想到那個地方去!難道他腦子裡裝的儘是這些邪惡的思想嗎?
就在她真切感受到男人有時候真的很重要時,他想到的卻是這個?
她氣惱極了,可是臉偏偏又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看著她忙不迭雙手護胸的反應,霍哲風卻是一臉的無辜。
「我哪裡色了?又不是我去黏妳。」真是欲加之罪。
寬宏大量的不理會她莫名其妙安給他的罪名,他比比桌上的袋子。
「我先去洗澡。我買了妳喜歡吃的玉米跟蟹腿回來,妳餓的話就吃吧。」
她翻了翻那一堆裝著小吃的袋子,暗自感動於他的貼心。雖然她告訴他不用買東西回來給她吃,但他還是想到她晚餐其實沒吃多少。
他真的很瞭解她,而且很體貼呢。
啃著好吃的煮玉米,她很難得的覺得他真是一個好男人。
只是,這樣感動的情緒並沒有維持太久,她又因為他從浴室踏出來的身影而瞪大了雙眼。
「你……你……」她呆看著只在下半身圍著一條浴巾、手上拿著一條小毛巾擦拭濕發的他,差點被口中的食物噎到。「你怎麼包這樣就跑出來了?」
他瞇起眼,有點好笑的看著她那閃躲的眼神,比照她的邏輯說:
「我們都當鄰居那麼久了,妳難道不知道我三百六十五天洗完澡都是包這樣?」
對。可是──
「可是我上次看到你這樣是國中時耶!」
「有差嗎?」他坐到床上看著電視,一點也不擔心會曝光。「反正妳不是一直都認為我長不大?那個時候看跟現在看又有什麼差別?」
她又被他的話給堵得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確,他們之間是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但她就是無法習慣、無法自在的去面對。
是因為看到他不同於小時候的身材嗎?
「我……」她急著想回應,無奈大腦卻糊成一片。「反正你趕快把衣服穿起來就對了!」
「不要。」霍哲風很直接的拒絕。「我在家都是這樣睡,穿牛仔褲我睡不著。」
「但你現在不是在家,而且還有我在耶!」她橫眉豎目的叫。
「說要同房的又不是我,要不,妳自己再去要一個房間。」一開始就是她自己說要住同一間房,現在卻對這種小事鑽牛角尖,真是莫名其妙。
自己住一個房間?別說是要多花錢了,就算免費送她一個空房,她也沒那個膽自己住。
於是拐了個彎再找個理由:
「現在天氣已經轉涼了,你這樣不感冒才怪。」
霍哲風一點也不為所動。「我十幾年來都這樣,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唉……
實在找不出話來反駁了,只好賞他一記「好女不跟男斗」的白眼,不想再就這個問題討論下去。算了,他要怎麼展現年輕本錢就由他去,反正到時感冒的人又不是她。
雖然心裡氣惱得很,不過,她的視線還是不受控制的瞄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