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還暗自高興著再也不必應付那些要她傳口信、轉情書給霍哲風的女同學,卻沒想到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困擾,反而讓她懷念起從前的生活了。
她收好書本,歎了口氣,在同學們已經見怪不怪、有點憐憫的眼神下,硬著頭皮去面對教室外那個「門神」。
「李同學,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真的真的一點也不想談戀愛。」她尷尬的面對站在眼前、癡心不怕人知的李鴻達,努力的第一百零八次澄清解釋。
李鴻達熱切的握住她的手,也第一百零八次對她表白──
「安緹,那是因為妳沒有嘗試過愛情的滋味,妳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而我可以帶給妳──」
「等一下。」她皺著眉截斷他熱切的話語。「李同學,這些話我已經聽過很多次了,可是很抱歉,我真的沒有意思──」
「我不在乎!只要有朝一日能夠感動妳,即使有再多的挫折,我都心甘情願。」
他真是愈挫愈勇啊,一點也不怕再次被拒絕。如果說這麼做最後能得到佳人芳心的話,即使被拒絕一千次他也甘願。
天哪!誰來救她?
當然,這事免不了又是一陣拉拉扯扯,但外文系大樓來來去去的眾多學生和教授卻沒有人對這投注太多關注,因為這已經是一出上演不知幾十次的戲碼了。
而自從韓安緹當選校花之後,外文系就再無一日安寧。一開始是因原本呼聲最高的前任校花連任失敗,她的後援會一時不能接受周馨蓉竟高票落選,敗給毫無背景的韓安緹,於是引發高年級的舊勢力反彈,齊聚外文系堵韓安緹,甚至發出黑函指稱她以不正當手段進行賄選。奈何校花票選是公開透明而非匿名,指控實在缺乏證據,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然這一切才只是剛開始而已。過後不久,便三天兩頭有自稱韓安緹愛慕者到外文系大樓公開求愛。一開始大家都還覺得頗新鮮,也看得津津有味;只不過,日子一久,倒同情起韓安緹為了應付這些人而搞得焦頭爛額的情狀,漸漸的,對這樣的校園八卦也就失去了興趣。
「呼!」
好不容易擺脫了麻煩,暫時逃過一劫的韓安緹大呼了口氣。
她走向外文系大樓旁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地,霎時覺得心情舒坦多了。最近不知為何,心情一直有些浮躁。
心中突然浮現一張臉孔。對呀,她可以打電話給那個最佳傾吐對像──
拿起手機撥出一串熟得不能再熟的號碼,等著。
「喂?」電話那端傳來冷淡的聲音。
「是我。」聽到他似乎不怎麼高興的語氣,她的心情頓時跌落幾分。
「妳終於想到要打來了?」霍哲風沒好氣的說,明顯的心情不佳。
「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她覺得自己實在很無辜,才剛擺脫了一場混亂,又莫名其妙的踩到地雷,原本想要跟他吐露近況的心情也就冷下來了。
「妳一個月來都沒打電話給我,我是不是應該放鞭炮慶祝?」竟然玩到把他忘記!
「對不起,我才剛忙完期末考,而且還有一堆社團的邀約,我真的忙不過來──」
她解釋著,說到一半,突然想起──奇怪了,就算她沒打電話給他,他也可以打給她呀!她幹嘛低聲下氣的道歉?真是沒道理。
「就算我沒打,你也可以打來啊。你怎麼不打?」想到他還不是也沒打給她,她好像也有生氣的權利嘛。
沒想到,聽到她的話之後,他的火氣更大了。
「我每次打給妳,不是沒人接,就是打不通,就算難得接通,妳也都在忙,我還能怎麼辦?」
她竟敢說他沒打給她?!每次他打給她,十通有八通不是沒人接就是關機,就算被她接起,也全因為她正有事而匆匆掛斷,害他擔心死了,還特別跑去問她爸媽,等到確認她沒事才放心。
「好嘛,對不起嘛。」回想起來,好像真的有幾次他打來卻被她草草打發過去。
「妳打來有什麼事?」聽到她可憐兮兮的道歉,他不覺放緩了語氣,轉移話題。
「下個禮拜春假,不知道你們家有沒有什麼計畫?」氣氛終於趨於平和,她吁了口氣。也對,她是要找他聊天的,可不是要吵架來加重原本就已經不甚愉快的心情。
「我爸媽去美國玩了,我要上台北。」
「上台北?做什麼?」她訝然問。
「去找妳呀。」
他回答得再自然不過,可她卻聽得目瞪口呆。
「喂,你怎麼不早說?我已經跟同學說好要一起去墾丁玩三天兩夜耶。」
「那我就一起去。」
「什麼?!」她的音量提高,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可是你又不認識我的同學。」
「那有什麼關係!」他一點也不覺得那會構成什麼問題。「妳介紹一下不就認識了?」
「可是……」她一時語塞,突然靈機一動,端起大姐的架子。「可是,你不是要聯考了嗎?應該待在家好好唸書才對,怎麼可以到處亂跑,這樣我怎麼跟你爸媽交代?」她硬是昧著良心這麼說,心裡其實再清楚不過,他書讀得比她好上不知幾倍,念不唸書根本輪不到她來操心;況且,霍哲風的爸媽根本不會在意這件事,原因在於:霍家和韓家兩對夫妻最大的興趣就是一起到處旅遊,三天兩頭不在家,半點也沒有身負督促霍哲風唸書責任的自覺。
也難怪啦!對霍哲風這種兒子,再多的苦口婆心也只會淪為無謂的嘮叨。
「聯考的事妳不用操心。」冷哼一聲,顯然他也有相同的想法。「幹嘛?難不成妳是跟男生單獨出遊,才會這樣怕我跟?」
「你……亂講!」這個思想不純正的小鬼。「我們可是一群天真純潔的大學生,有男有女一起出遊,才不是你說的那樣。」
「既然是這樣,我為什麼不能一起去?」
「這……」她敗下陣來。想想,他說的都很有道理,可是……為什麼她潛意識裡就是覺得這樣不妥?不過,她也懶得細想了,因為深知自己絕對辯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