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老天爺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她?!
「別喊了,要下飛機了。」雷莫海挽著樂亭祈的手臂,準備下機。「還是你想在機場買機票飛回去?雷叔叔可以幫你出錢喔。」
*** *** ***
雷叔叔真是愛說笑!
她才剛回台灣,怎麼可能立刻買機票回美國。她好不容易才回來的……是啊,非常不容易呢。
這些年,樂亭祈等於是被軟禁在美國。不是她不想離開或回台灣看看,實在是她動不了啊,明的暗的都不行。
因為她有一個麻煩至極又愛黏人的小弟、一個萬般寵溺她小弟的老媽以及一個總是置身事外的老爸……唉!說起她那一家子,她就哀歎不已。
「快到台北了,小祈不高興啊?」同坐後座的雷莫海逗著垂頭喪氣的樂亭祈。
「我……好高興喔……」她有氣無力的應著。
「你們姊弟倆也真是的。」
「雷叔叔,我問你,是我先到台北還是亭澈先到?」眼睛望著車窗外的景色。原本她應該會很開心的看風景的,但偏偏被預告了未來兩個月的悲慘,她實在開心不起來。
「很抱歉,是亭澈先到。」
「雷叔叔,你在台灣還有沒有別的房子啊?」她要避開小魔頭。
「有是有。但你願意去住別的地方嗎?那可是會錯過『某人』喔。」雷莫海揶揄的說。
「呼!」樂亭祈鼓著腮幫子,滿臉的莫可奈何。
「好了,別氣了,你們姊弟在一起才熱鬧啊。已經好幾年了,宅子那邊太安靜了,你們來了正好熱鬧熱鬧。」
「我怕你家屋頂會被掀掉。」這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
「哈哈!沒關係,阿昕會修。」
既然雷叔叔都提起了,樂亭祈便再也忍不住好奇了。她嬌羞地問:「他好不好?」
「他?你問誰啊?」
「雷叔叔,你不要故意欺負我嘛!」樂亭祈雖然紅了臉,但氣勢仍是逼人。
「好了,雷叔叔不逗你了。你等下回台北,嗯,可能晚上就會見到他了。如果他也很想很想見你的話。」雷莫海笑看樂亭祈一提到「某人」就侷促不安的舉止。
「那他會很想很想見我嗎?」像她很想很想見他那樣。
「這我怎麼會知道呢。」他怎麼會不知道呢,只是故意逗樂亭祈而已。「可能很想,也可能是很想很想。」看她乖乖留了一頭烏黑長髮,規規矩矩的梳著兩條長辮子,就知道小丫頭在意「某人」得緊。
「也許他一點都不想。」樂亭祈垂下頭,隨即又抬起頭,眼神不悅的看著雷莫海,抱怨道:「雷叔叔,你講話好討厭喔,我再也不問你了啦!」
「哈哈……」雷莫海滿臉輕鬆的笑意,絲毫不被小女生直率的話語所惱。本來嘛,誰會捨得對樂亭祈生氣呢?那可是要心腸很硬很硬的人才做得到呢。
*** *** ***
為著徐媽一句神神秘秘的話而忐忑了幾天的平谷昕,在下午開完了一個工程評估案的會議後,難得的提早離開公司,驅車前往雷宅。
他知道今天是雷莫海的歸期。
他會在雷宅看到什麼人嗎?
或者,他想在雷宅看到什麼人嗎?車行漸近雷宅,他愈是心神不寧起來……
就在他緩下車速、準備停靠在雷宅外邊的白色圍牆時,車子的右前方突然衝出一個孩子,令平谷昕心頭一緊,趕緊踩煞車,幸好當時他的車速很慢。
但莫名的焦慮還是令他很快的打開車門,步出車外尋找那孩子的身影……
又是一個在圍牆邊玩球的小男孩!
尋找的目光在看見馬路對邊正彎腰拾球的孩子後,平谷昕鬆了一口氣。但在那孩子轉過身來面對他時,他愕然地愣住了!
那是個約莫十歲的小男孩,穿著一身帥氣十足的運動套裝,有著一張白皙漂亮、眉目討喜的小臉蛋,而且抱著一顆足球。
而那顆足球他認得——那正是小祈當年送給他、而他放在雷宅的那顆。為什麼會在這小男孩手上?
不過,更正令他驚訝的是——他為什麼長得那麼像小祈?
簡直是一模一樣的漂亮眉目!
「你是誰?」他遲疑地開口,心裡甚至在想:這會不會是他的幻覺?
「我幹嘛告訴你?」小男孩雙手環胸,滿臉的不合作。
「你——」平谷昕瞪著小男孩。連動作、講話的口氣都一模一樣,這……太可怕了!
「喂,你的樣子像看到鬼。」小男孩撇嘴取笑他。
「你是鬼嗎?」平谷昕好笑的反問。他不知道該如何猜測眼前小男孩的身份,但他真的很像小祈——那個曾經在他生命中烙印過一段日子的小女孩。
不過現在的平谷昕非常確定眼前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小男孩,而不是小女孩。雖然有著記憶中非常相似的美麗五官,但眼前這孩子卻少了幾分秀氣,多了一點勃勃英氣。
小男孩抬頭看看天,然後用很拽的語氣說:「光天化日下,你想會有這麼可愛漂亮的鬼嗎?」他姊喜歡的人,果然很笨!
「有啊,就是你,小鬼。」平谷昕倚著車子,很悠閒的和小男孩聊起天。應該不會毫無關係的,不然這小男孩不會出現在這裡,不會手抱著那顆足球。
他就是徐媽說的那個「小嬌客」嗎?
果然不是他心裡偷偷盼望著的那個人……
「你太失禮了。」就跟他姊一樣,老愛罵他小鬼。
「我再失禮也不及你。你手上那顆球可是我的。」
「你有什麼證據啊?」語氣裡儘是驕縱慣了的輕浮,但因為還是個小孩,所以並不惹人厭,只讓人覺得好笑。
「證據……」平谷昕正思索間,就看見雷莫海的座車駛進。
原來這孩子不是跟雷莫海一起回來的。那……他到底是誰?
黑色轎車停在平谷昕車子的另一旁,在車子剛停好的下一刻,後車門就「霍」地打開,像狂風似的衝出了一名美麗得不可思議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