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發怔的當兒,茹雪凝已快如閃電的出手。
劍離驚覺,旋身後退,但如何能躲過茹雪凝冷厲的身手?
「小心!」一旁的司無風忽然閃動身形,碧玉簫出手,攔在茹雪凝揮出的掌風前,擋去她對劍離的一擊。
茹雪凝秀眉微挑,冷冷一笑,「怎麼,連盟主也想阻攔我?」
「姑娘何必趕盡殺絕,妳剛才那一下,又豈是將他擊退那麼簡單?」司無風淡然道。
「我是你未過門的媳婦,你倒是幫理不幫親啊!」
「爹!」兩人僵持的當兒,司傲塵忽然喚了一聲。
司無風抬頭,看到兒子為難的模樣。
他輕歎一聲,收了手,只道:「年紀輕輕,出手不可太過毒辣,不留活口。」
茹雪凝不語,只是笑了笑,神色間帶著些許的譏諷。
正要動手推門,劍離又擋了過來,「怎麼,你還不死心?」她冷笑。
劍離不回答,只是握緊手中之劍,一副從容赴死的模樣。
「劍離,讓她進來。」屋內忽然傳來風痕疲倦的聲音。
劍離神色微動,像是經過掙扎,這才不情願的退開一步。
茹雪凝進去的時候,臉上帶著勝利的笑。
*** *** ***
清雅的室內,薄紗微卷,風痕正擁被坐在床上。
茹雪凝一步步走近他,透過黃昏的光線,定定的看著他的臉。
雪白清瘦的容顏,帶著濃濃的倦意,他聽到了聲響,慢慢地睜開眼。
四目相對的時候,她感到自己的心猛然跳了一下。向來跋扈冷酷的姿態不復見,只是呆呆地瞧著他。
他收回目光,那目光是冷寂幽靜的,絲毫沒有暖度,也看不出情緒。
她忽然覺得失望,他看到她時竟是這樣的眼神?
「妳想知道什麼?」他淡淡的問。
她一時無聲,他這樣的表情和態度,彷彿冰水澆熄她沸騰的心。
「看你這樣子,我能說什麼?」她皺眉,有些賭氣的埋怨道。
她的話在他心頭泛起些微波瀾,但他無語。
「我曾來過這裡,你曾救過我,是不是?」
他默默地看著她,「妳記起來了?」
「要是記起了我又何必問你?只是有幾個模糊的印象在我腦海裡。我只問你,你千里迢迢去飛雪宮,只是為了治我的病嗎?」
聽著她的話,他疲倦而寂寞的臉上居然露出一絲笑意。
那笑容卻讓她不舒服,如此僵硬的笑容,他居然掛在臉上。「你幹什麼?回答我,你我曾經相識,你是為了救我而來,是不是?」
「妳以為呢?」他輕輕喘了口氣,忍住因情緒波動而帶來的不適。他看看自己的手心,黑氣竄了上來,他體內的永生之毒又要發作。
「不然呢?你是為了救戚蝶舞那個賤人而混入飛雪宮?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他幽幽的笑了,慢慢的躺下身子,背對著她,「我累了,妳走吧。」
屋內良久無聲,他閉著眼,忍著慢慢發作的痛楚,以為她走了。冰冷的身體忽然感到一陣溫暖,他睜開眼,才驚覺她溫暖柔軟的身子不知何時已貼上他。
「你為什麼不對我說呢?」她幽蘭般的馨香氣息繚繞在他的呼吸間。「我是在故意氣你,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她歎了一口氣,幽幽說道:「我知道,我必然認識你,而且我們很親密;一個女人若連這也感覺不出來,那她就不是女人了。」
她說著,忽然拉開他的衣襟。
「妳做什麼?」他想阻止她,但這樣小小的動作都弄得他滿身痛楚,他咬牙,這毒為什麼偏偏在這時候發作呢?
他連忙閉眼屏息,他要忍住,絕不能讓她看出他的不妥。
她呆住了!在那雪白瘦削的肩頭,她看到了那朵蘭花!那詭異如蒼雪的蘭花,烙在他肩頭。
她的眼睛有點濕熱,為什麼呢?為什麼要過了這許多的波折,她才知道她與他是有牽連的。她壓抑住酸澀的心,慢慢的低下頭,柔潤的紅唇輕輕印上那朵蘭花。
「放、放開我……」他低低喘著氣,身子有些顫抖,像在懼怕什麼。他無法忍受,無法忍受這樣的碰觸,那讓他想到那可怕的一夜!
他想用力推開她,但是他根本沒有力氣,毒牽引著他全身的劇痛,這些他都可以忍受,但是不能忍受別人的碰觸。
「你怎麼了?」她心慌,發現他激烈的情緒,他在抗拒她。「你在伯什麼?是因為……那夜嗎?」她也想到了,臉上出現悔恨的神色。
「出去!」他咬牙,抑制著渾身的痛楚,要她離開。
她臉色白了又白,放開他,佇立在床邊,終究無法逼迫他,幽幽一歎,「好,我這就走。」
*** *** ***
門外的司傲塵等得心焦,無奈劍離像個鐵人似的佇立在那兒。只要他想接近一步,他都以那冷冷的眼神警告的盯住他。
「你走開,我要進去!」他終於忍不住,對劍離吼道。
劍離不說話,只握緊手中的劍,那姿態已經告訴他,如果他還想妄動,就先過他這一關。
「塵兒,你過來。」司無風喝退兒子。
「爹。」司傲塵老大不情願的叫了聲。
「男子漢大丈夫,要沉得住氣!」
沉住氣?他也知道啊,可是在裡面的是茹雪凝,他未過門的妻子啊!他滿心滿眼都是她,怎麼可能沉得住氣?
他想著,又望向那邊,正好對上劍離冷冷的嘲笑。
司傲塵心頭更是不舒服。他攥緊雪影劍,驀地低下頭,瞧著地面不語。
柳無涯看看司無風,「司兄真打算帶大嫂過來?」
「不錯,如今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聽到司無風的回答,柳無涯瞭解的點點頭,「司兄寬心,風痕公子醫術高明,一定能治好大嫂。」
司無風的眼睛亮了亮,萬般情緒皆化作一聲歎息。
門被打開,茹雪凝從裡面走了出來。
「雪凝。」司傲塵立刻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