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瘋狂地找尋著殷胤翱的背影,卻怎麼也找不到。
完了,如果找不到殷胤翱,她就什麼都完了。
「胤翱……」她急得放聲大叫,聲音卻淹沒在雜亂無章的人聲中,沒有人注意到她。
周圍無數的人與她擦身而過,她像一隻破娃娃被人碰撞著。
她聽不到周圍的嘈雜聲,卻能清楚地聽到自己飛快的心跳聲和沉重的呼吸聲。
一瞬間,世界似乎在她眼中靜止。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人撞到角落裡,只能不知所措地坐在攤販旁邊的階梯。
她抱著雙膝,急切地望著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就是找不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找不到那個可以讓她依靠的人……
她失望了,把頭緊緊埋在雙腿中,想甩掉心中的無助。
但是,淚水卻不由自主地掉下來。她不想哭,卻越哭越凶……原來沒有了他,世界竟是如此令人悲傷……令人感到無助……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曾經堅強的她,竟會為了他而變得如此脆弱?
他們才相處了幾個日出日落?她的心竟如此快地就淪陷?速度快得令自己無所適從?
而他,是不是有著跟自己同樣的心情?若不是,她情何以堪?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突然響起熟悉的呼喚。
「婕妤!婕妤你怎麼了?沒事吧?」殷胤翱急急地喚著。
剛剛發現她不見了時,他感到心急,也感到害怕,就在這一瞬間他強烈地感覺到自己不能沒有她!絕對不能!
如果自己真的失去她,他將找不到自己為什麼要活下去的理由……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她對他是那麼重要,比性命還重要。
那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愛,一點點地浮現出來。
謝天謝地,他總算找到她,他並沒有失去她!
但是這樣就能得到她了嗎?
他是不能愛人的,他愛不起……也不能愛啊!
愛她,只會讓她傷、心……
他不想讓她傷心!
即使這十日來,她的沉默與眼中的傷痛令他的心撕痛,讓他直想吼著對她說出他的愛,可是他不能……
因為……只因為她會慢慢變老……而他不會!
他不想看著她死在自己面前。
那樣的經歷,他一次也不要!
如果愛……可以由得他不要的話……
阮婕妤從雙膝中抬起了頭,淚眼朦朧中,她看見了殷胤翱。
她恐懼的心就像是穩穩當當地被他接住一樣,頓時不再害怕、不再恐懼,她的身子也不再顫抖得那麼厲害了。
「你怎麼了?」他看見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心痛得不能自己。「你哭了?」
「你剛剛去了哪裡?」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哽咽著反問。
「我剛剛跟筱裳買東西的時候,突然發現你不見了,於是我就來找你了……」殷胤翱說道,眼中透著心痛與關懷。
「是啊,胤翱還買了糖果給你,買了胭脂給我呢!」阮筱裳插嘴道,邊說邊把一小包糖果遞給她。
阮婕妤下意識地接下手。
糖果?望著手中亮晶晶的糖果和阮筱裳手中妖媚的胭脂盒,她突然明白了。原來一切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在他心目中,她只是一個喜歡吃糖果的孩子,他對她,只有兄妹般的感情。而他所愛的,不會是一個妹妹,而是一個拿著胭脂的女人。
「你怎麼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會哭?」殷胤翱依然關心地問。
但這種關心看在阮婕妤的眼裡,不過是對妹妹的關心罷了。
「這個糖果……」她緩緩舉起手中的糖果。「真的是你買給我的嗎?」
他一愣,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但他還是回答:「是。」
「是……」她喃喃低語,突然覺得好想哭。
可她還是笑了,笑得無比淒苦。
「你……」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她打斷。
「我沒事……」她擦了擦眼淚,笑著說道。
「可是你為什麼哭?」他的神情有點激動。
為什麼她的態度就像是在逃避他?
這十日來,即使她多麼沉默,但他還是能從她眼中看到愛的痕跡,但現在,她卻是在逃避他。
她為什麼強迫自己笑?他在她眼中,看不到一絲愛意。
「不要再說了,我不想再談下去。」她的態度越來越冷,事實上,她的心也越來越冷了。
她擺了擺手,表示不想再說任何話,轉身向回去的路定去。
殷胤翱望著她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她不愛他嗎?由頭至尾,只是一個美麗的誤會嗎?
他心中充滿的著無比心痛。
阮筱裳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良久,她露出不屑的笑。
阮婕妤還是沒變,即使再堅強,也只是一個多愁善感的笨女人罷了。
第五章
回到木屋時,已經是黃昏時分,夕陽緩緩落下山,落日餘暉灑在大地上,彷彿染上一片醉人的紅暈。
阮婕妤回到木屋,飯也沒吃便上床就寢。
「婕妤……」殷胤翱跟了進來,神色疲累。「去吃飯吧!」
「不,我不餓。」阮婕妤背對著他,輕輕說道。
「那怎麼行?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啊。」殷胤翱著急地道。
人?她根本就不是人!
良久,她才轉過身來面對他。
「沒事。」她皺著眉苦笑。「我只是胃口不好罷了,沒事的,你去吃吧。」
「沒事……又是沒事……為什麼沒事?你明明是有事!為什麼不肯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殷胤翱激動地說。
她沒有答話,秀眉卻鎖得更深。
雖然沒有得到她的回答,但他的情緒已經平靜下來,對她的關心隨之湧現,使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撫平她眉宇間的憂愁。
他才剛剛伸出手,她就像是察覺到他要做什麼似的,忙別開頭。
他一頓,手就這麼尷尬地停在半空中收不回來。
又是這樣……
他痛心地想著,手掌漸漸握成拳頭,握得手關節都發白。
他無力地垂下手走出房間,甚至沒有再望她一眼。
其實他早就該撇掉這些惱人的思緒。反正,他不能愛她,她也不會愛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