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殷胤翱驚訝於她的蒼白。
「睡得不好。」她淡淡地答道,眼眸驀地閃過一絲淒楚。
「還在想什麼事?」難道經過昨天的坦然以對,還有什麼事情讓她煩惱?
「沒有……」她輕輕搖頭。「只是做了個惡夢,然後便夜不成眠。」
「看你,一個惡夢便能使你夜不成眠,夢中之事如何能當真啊!」他輕笑。
「嗯。」她輕輕頷首。「那一道出去吧。」
「你今天就別出去了。」他關心地道。「好好在家裡休息。」
「不,我在這裡既已是不能眠,倒不如出外舒展一下身心更好。」
「好吧。」殷胤翱略一沉吟。「我們走吧!」
涼風蕭瑟,吹得落葉紛飛。倩人如盈,踩得落葉沙沙支離破碎。
已經入秋了,阮婕妤穿著那盛夏時節穿著的輕衣羅衫,已微覺涼意,不禁輕縮了一下脖子。
「過些時日,我再到集市買些御寒的冬衣給你。」殷胤翱溫柔地淺笑。
「沒關係,並不會很冷。」
「知道嗎?」他眸色一深。「在我面前,你永遠不需要死撐。」
聞言,她的心為之顫抖。
她輕輕應聲:「嗯。」
不覺間,兩人已來到溪流旁,碧波蕩漾,載著滿地落葉,流向那不知名的遠方。
跳躍的魚兒已深入水底,躲避寒風去了。
唯有那近乎光禿的參天樹木,依舊傲然屹立著。
坐在青蔥的草地上,殷胤翱如行雲流水般地落下一筆一畫。
天山共色,山水一線問,雲霧如絮,令人不禁心醉神馳。
無眠了一夜,阮婕妤只覺得腦中一陣紊亂,濃厚睡意悄然襲至。
半晌——
「婕妤。」他恍然回神,想起身邊的她。
沒有回應。
「婕妤?」他轉過頭去,卻見倩人已鼾睡在草地上。
他輕勾起嘴角定向她。
她熟睡著,絲毫沒有察覺他的到來。
沒有心機,完全沒有。她就這麼安詳地睡著,宛若清靈仙子。
涼涼秋風吹起她的幾絲雲鬢,一種奇怪的情緒在他胸前態意滋長著。
相愛,並非只是發乎情,止乎禮,這其中還摻雜著多少幽深的渴望?
這對於她,是傷害……還是幸福?
他不知道,他縱然活了三百多年,亦是一個未經情事的人而已。
他緩緩舉起手,情不自禁地幫她理好已被吹亂的秀髮。
「呃?」
向來淺眠的她迅速被驚醒,卻對上他溫柔迷離、如夢似幻的眼。
一時間,她怔住了。週遭的氣氛氤氳曖昧,充滿著致命的溫柔與情絲。
像足意識到將要發生的事,她緊張得手心冒出冷汗。
相對無言,唯有沙沙的風聲,卻吹不進他們眼角眉梢間密織而成的情網。
她緩緩垂下眼簾,像是在告訴他她的意願。
要窮盡多少個輪迴的修煉才能躲避如此致命的誘惑?他終於明白了,以往的清心寡慾,並不是真正的超然脫俗,而是沒有遇上真正令他心動的人兒。
一旦遇上了,誰也逃不掉那旖旎多情的誘惑。
他緩緩欺身上前,似是猶豫,又似是珍惜,帶著更多的小心翼翼。
他眼波中綻著深沉的愛意,眼中透著悸動的情意。
像是過了許久,他冰冷的雙唇覆上她同樣冰冷的唇辦,卻不可思議地溫暖了兩人。
溫熱的氣息在兩人之間不斷縈繞。
初嘗人事的兩人顯得生澀不安,但那吻卻又是如此甜蜜醉人。
她微吸一口氣,引領他更深入的侵略。
略顯生澀笨拙的舌尖采入她唇齒問,送入他清傲絕冷的氣息,與她纏繞不清地纏綿著,品味著她馨香的芬芳。
過了許久,直到最後一絲空氣也被消耗殆盡,兩人才放開彼此。
濃重的喘息聲迴盪在空氣之中,這才發覺彼此競忘情到連呼吸也忘記了。
兩人羞澀地望著彼此,像是無法置信彼此問的渴望竟是如此濃烈,又像是羞窘得無法開口。
「我……」殷胤翱欲開口。
修長的指尖輕按住他的唇辦,阻止他的言語。
她輕輕朝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濃甜的笑意。
他心中一動,寵溺地把眼前的人兒擁進懷中。
他知道她想說什麼,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此時此刻一切言語都顯得多餘,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感受到愛與被愛的幸福。
朝暉把相依相偎的兩人身影拉得很長……
只管幸福,哪管他人哭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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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幸福是會遭神妒忌的,也許是因為神一生寂寞,所以才容不得他人幸福,樂此不疲地拆散有情人吧!
陰謀正秘密地進行著——
阮婕妤只感到如墜夢中,輕飄飄的風,像要把她帶到什麼地方。
她驀然睜開眼,只覺眼前白茫茫一片;腳下一片軟綿,像踩著一大堆棉花。
遠處赫然站著一名女子,黑衣黑髮,帶著神秘且妖嬈的氣息。
「是誰?」她能夠很清楚地聽到自己的聲音,輕匆的,懷疑的聲音。
女子轉過身來,似乎就在那一瞬間,她就那麼快、那麼迅速地來到她的面前。
薩噶達娃!
「才二個月不見,就忘了我了?」她陰險詭異地笑著。
她不置可否地望著她,代表默認。
「真不愧是愛得驚心動魄、旁若無人啊!」她陰狂地笑著。
她微微一揚眉。「你說話還是這麼愛繞圈子。」
「你打算好怎麼取得香薷明珠了嗎?」她似是沒有聽到,自顧自地問著。
阮婕妤不禁打了個寒顫,與殷胤翱在一起的日子裡,她快樂得忘了她們的約定。
縱然是這般,但她沒必要將不安在薩噶達娃面前表現出來。
「還有四個月,不是嗎?」她臉上流露出悠然不迫的神情。
「最近你找些時日到我這兒來一趟。」薩噶達娃沒有追問下去,倒是冷不防地冒出一句與約定不相干的話。
「為何?」她挑眉問。
「我要給你看些東西,總之,你來了就知道了。」她微微一頓,用不容反駁的口氣道:「你不可以不來,若是不來,就代表你放棄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