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你們有個愉快的耶誕節。 彤千璦
尹仲威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上出現的電予郵件。
千璦終於回信了,他等了一年,終於讓他等到她的回信了。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仲威一直以為千璦會被這一年來的信所感動,進而約他見面,等見了面,他打算再向她解釋他和月伶的事。
可是他估計錯了,她不但沒有想要見他,還建議他去見別的女孩子。
尹仲威離開電腦桌,走出房問,一會兒,印不知不覺地走到千璦一年前所住的房間。
「媽。」
仲威訝然地看到白亞琪出現在房裡。
「還沒睡啊!」白亞琪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中反射出來的仲威。
「睡不著。」
「想千璦?」
「沒有。」
自亞琪笑了笑。
「媽都會想了,你不想才怪。」
沒回話,他來到床邊坐下。
白亞琪轉過身,看著他。「我眼前這個,真的是我那個活躍開朗的兒子嗎?」
「媽,哪有人這麼挖苦自己的兒子?」
「這串鎖匙拿著,交給千璦,告訴她,這裡隨時歡迎她回來。」白亞琪把千璦原先使用的那串鎖匙交給他。
「她不會再回來了。」
仲威道。
「回不回來,就得看你怎麼做了,你光是在這裡想她,她知道嗎?別光是想,要行動。」
行動?
仲威思索著,是的,是該要行動了。他眼中終於露出許久未見的光芒。
彤千璦第三次下樓來看信箱,「奇異果」果真沒再寫信了,一年來的第一次,這令她心裡覺得怪怪的,就像是少了什麼,又像是個不好的預兆似的。
千璦站在大門口,向右望去,許多商店、小吃店外都佈置著耶誕節的用品,還有高高的銀白色耶誕樹。
看著這樣熱鬧的街道,她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采妍和於翔約會去了,那個「奇異果」應該也聽了她的建議,去向他喜歡的女孩子解釋誤會了吧!也許他們倆的誤會化解了,正幸福地歡度耶涎節呢!
「彤千璦嗎?有你的信。」
一道令千璦心頭一振的聲音,頓時出現在她身旁。
千璦回過頭——果然沒錯。
「尹仲威……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她太意外了。
尹仲威笑著。
「一年前我就知道了。」
「一年前!?」怎麼可能!如果他早就知道了,為什麼到現在才出現?
「我是來送信的。」
仲威將手中的淡紫色信封遞給她。
「這……」
她睜大眼看著眼前的信,這是怎麼回事?這信封和她收到的那三百七十一封信一模一樣。
她接過信,仔細地看著。沒錯,信封上的「彤千璦」三個字,也是用深紫色的字。
「你從我的信箱中拿走的,對不對?」
「這信是我寫的,也是我每天送來的。」
「每天……」
他每天送信來!?這麼說,這些信全是他寫的!?他就是「奇異果」?這怎麼會呢?
千璦腦子裡湧出一大堆問號。
「不可能,這些信不可能是你寫的。」
「如果每一封信你都有留著,你可以回去算算,連同你手上這封,總共是三百七十二封。」
千璦一陣錯愕,沒錯,總共是三百ˍ匕十二封,天啊!他竟然耍了她一年多。
難怪她從那些信中,總會感到有一股熟悉感,也覺得這個「奇異果」似乎很瞭解她,原來尹仲威就是「奇異果」。
「千璦,我今天是來向你解釋的,我知道你是因為我和月伶那晚……」
「住口!」
千璦沒讓他把話說完。「別提那件齷齪的事,沒什麼好解釋的。」
「你誤會了,其實那天晚上我和月伶什麼事也沒發生,我只是想套出她的話,所以才……」
「和她上床?」
她接了他的話。
「套話?套個話就要和她上床?」
「我們沒有上床。」
「兩個人都躺到床上去了,沒上床,難道是玩跳棋?還是拼拼圖?」
千璦諷刺道。
「當初我們也躺上床去了,我們那也叫上床嗎?」仲威脫口而出。
沒想到都一年多了,她還是這麼激動,仲成看得出來,這事傷她不淺。
「你……」
千璦像被狠狠地摑了一掌,她覺得自己好恨、好後悔,當初怎麼會和他那麼親密。
「我們當時不也適可而止,什麼事都沒發生。我和月伶也是,她喝了酒,來向我表白,我順著她的要求,才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對月伶並沒有非分之想,更沒有做出逾矩的事。」
「我不信,她都在你面前脫下上衣,你又那麼樂在其中,會什麼事也沒發生?」
「樂在其中?我當時都快氣炸了,還樂在其中?你是看到我笑得很開心了?還是我臉上寫著『我很快樂』?」
「你別再強辯了,我相信我所看到的。」千璦轉身欲離開。
仲威拉住她的手臂。「月伶可以拍下你當公關的照片,也可以偷了東西栽贓於你,照片和贓物是大家都看到的東西,如果大家都相信自己看到的,不去瞭解背後的真相,你還可以坦然地考上c大,成了經濟系系花嗎?」
千璦盯著他,不發一語。
「你親眼看到的只是幾秒鐘,而你知道在那幾秒鐘的前後,又發生了什麼事嗎?如果只憑你這樣斷章取義,就要定我的罪,我不就太冤枉了。」
「放開我!」
她怒道。
仲威在遲疑了幾秒後,才鬆開手。
彤千璦這才移動腳,推開大門進去。
「你也被冤枉過,那種滋味不好受。」
仲威隔著大門喊著。
千璦進入電梯,在電梯門即將關上前,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電梯門關上後,她慢慢地順著壁面滑蹲下來。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想看到他了,沒想到,在看到仲威的那一剎那,她是又驚又喜。
她不是恨他?不可能原諒他了嗎?她曾經告訴自己,萬一哪天她遇到他了,她要掉頭就走,可是剛剛她的兩隻腳根本連想走掉的意思也沒有。
他和月伶真的沒上床?真的如他所說的,他是冤枉的?是這樣嗎?千璦反覆地問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