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威聽了,心裡竟有些失落。「你高興就好。」他淡淡地道。
「但我也要和你商量一件事。」仲威身子往椅背靠,雙手掛在扶手上。
「什麼事?」
「通常我都七點半出門,如果你想搭便車,你得提早十分鐘到車庫等我,我不喜歡等人。」
「不是你,是你白阿姨說的,我媽要我載你一起到學校,她說你搭公車太辛苦了。」
「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我會自己和阿姨說,我習慣搭公車,也喜歡擠公車;再說,萬一被人看見我們一起上學,那不更慘。」千璦停了一會兒,馬上又接著說:「對了,你還沒告訴別人,我住在你家吧?」
「只有於翔知道。」
「那還好,你明天到學校時,可不可以告訴他,別把我住你家的事說出去?」
「為什麼?住我家有什麼不對嗎?」
「理由很簡單,我不想別人把我和你聯想在一塊兒。」千璦直截了當地說。
尹仲威臉上的笑容已收的差不多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她防他像防賊一樣,好像他是洪水猛獸,會害她陷入萬丈深淵似的。
「我有那麼可怕嗎?」仲威有點困難地問著,因為他一直自認為是個十分優秀的人,大家都想接近他,為什麼只有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不是你可怕,而是那些迷戀你的人可怕。你知不知道,去參加游泳社測驗的隔天,就有人傳紙條給我,叫我離你遠一點。而今天你又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前到教室找我,明天不知道還會有什麼狀況。
我只想當個普通的大學生,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閒言閒語,或許你已經習慣這種偶像生活、習慣成為焦點人物,可是我不習慣,也不喜歡。」
尹仲威很仔細地聆聽著。
「我敢說,到目前為止,你一定沒有交往超過三個月的女朋友,尤其是T大的。」
尹仲威忽然咧嘴一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為什麼你會這麼說?」
「因為如果她是T大的,她獨佔了大家的白馬王子,哪受得了大家對她的『關心』,萬一碰到較不理智的。她或許還會受到言語攻擊或恐嚇,所以要當像你這種名人的女朋友,是需要很大的勇氣和你的愛慕者對抗。你想,以寡擊眾的勝算會有多大?」
仲威沒回答,因為她說的沒錯,這種情況發生過兩次,他的前兩任女朋友,一個交往一個多月,一個不到一個月,分手的原因都是「太多人關心了」。
三天兩頭接到恐嚇信件、電話,受到無數的騷擾,在這樣的壓力下,最後都不了了之。
「愛她,就別害她。送你這句話,以後你要是有碰到喜歡的人,最好是秘密交往,這樣對她、對你應該都會比較好。」
「多謝名師指點。」
「不必謝,只要以後你不要有事沒事地去找我就夠了。」
「萬一有重要的事呢?」
「寫信,把信丟到信箱,我們班有信差,她每節下課都會去拿信。」
千璦道。
「那多麻煩,你乾脆申請一支手機,講電話總不會有人知道了吧!」
「不要,我不喜歡那種東西。」
尹仲威換了個坐姿,十指交握的放在桌上。「你這個人還真難伺候,講話就不會婉轉一點嗎?」
「一句話可以講清楚的事,何必浪費口舌多講呢?」
仲威不知道是該贊同她,還是糾正她,因為他覺得她說的也沒錯,只是以往他所碰到的女孩子和他講話時,總是含羞帶怯,很講究說話的儀態,可以一句話帶過的事,卻常常花個兩、三分鐘才說完,令他覺得有點噦嗦。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千璦突然想起張月伶。
「什麼事?」
「張月伶,她住哪?」
「車庫旁邊有棟木屋,張嬸和月伶就住那裡。」
「月伶也在你家幫傭?」
「不是,本來月伶是和她爸爸在新店租房子同住,三年前她父親去世,我媽就讓張嬸把月伶接來一起住。」
「阿姨人真好。」
千璦對白亞琪更加尊敬了。
「當然,我媽一向是既民主又善解人意。」
千璦一手支著下巴,無奈地說道:「我媽要是像阿姨這麼民主就好了。」
「怎麼?她對你很專制嗎?」
「喂!什麼專制,別亂講。」
「民主的相反不是專制是什麼?」
千璦白了他一眼。
尹仲威被她這一瞪,不但沒生氣,反而想笑。「你真奇怪,明明那麼袒護你媽,卻還和你媽冷戰。」
「你怎麼知道?」
「昨晚我媽打電話給你媽,我剛好在旁邊,所以聽到了一點。」
「那……阿姨有沒有告訴我媽,說讓我在學校附近租房子的事?」千璦前天就找白業琪說她想在外租房子。
「有,說了。」
「然後呢?」
「那還用問,當然是繼續住我家。」仲威揚揚眉。「真搞不懂你,住我家有什麼不好,有我這麼帥的帥哥陪你吃飯、看電視,你應該感到無上的光榮才對啊!」
看他這麼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她就想罵罵他,可是當她想開口時,白亞琪夫婦已回到他們身旁了。
千璦只好先忍下來,準備再找機會給他好看。
彤千璦放學回來,就先往尹仲威的房間走去。
來到他的房門外,卻聽到他在唱歌,而且還是唱英文歌。
令千璦意外的是,他的歌聲竟是這麼好聽,因此她一直等他唱完一整首後,才舉手敲門。
「叩叩叩!」
尹仲威打開門。
「喔?沒想到千璦妹妹會來敲我的門……是好事?還是壞事?」仲威倚著房門,手上抓著吉他。
在他拉開門的那一剎那,他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千璦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喏!拿去。」
千璦拿了三封信給他。
仲威看著信。「不會吧!你寫情書給我?」
「你少臭美了。」她把信塞給他。「這是別人要我轉交給你的,我達到了,再見。」
「等一下。」
她回過身,雙手交叉於胸前,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