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三天後的一個晚上,畢衡達爬上六樓公寓,瞪著那扇不�袗�鐵門。
他的呼吸並未因為爬了六層樓而微喘,他的粗重喘息純粹是因為——
他找到高敏君了!
畢衡達將額頭靠在門板上,深呼吸了好幾次以調整自己的心情。
他伸出冰冷的手壓住門鈴。
「誰?」高敏君的聲音遲疑地從門內傳出,
畢衡達握緊拳頭,知道她就在門內的欣喜,讓他幾乎驚跳起來。
「開門。」他壓低聲音,盡可能不讓情緒失控。
門內一片靜謐。
「開門!」急切不安的心讓他踢了下門,想著要快點見到她。
「我不想開門。」
她的拒絕透過門板,甩了他一耳光。
「我去叫鎖匠。」他嘎聲說道,慣性的驕傲讓他不知道如何開口向她低頭。
「你沒有資格去叫鎖匠,你不是我的誰。」
他和她生活了一年,她居然說得出口——他不是她的誰!
一股怒焰鑽人心窩裡,燒得他雙眸發亮。
「我會讓鎖匠幫我開門的。」他威脅道。
「你不會浪費時間去找鎖匠的。」
哈哈哈……
隔著門,畢衡達聽見了她那比哭聲還讓人心碎的輕笑聲,他後悔地想甩自己一巴掌。
他有什麼資格對她憤怒?在她和他同居的那一年裡,他又真的把她當成他的誰了嗎?
倚著牆壁,畢衡達粗喘著氣,難堪地看著水泥地板。
接下來該怎麼辦?
要他乞求她開門,求她給他一個機會嗎?畢衡達頸間的青筋怒債而出,幾番張口欲言,卻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你要挽回,就不該讓你的自尊擋了路。」他無聲地對自己說道。
畢衡達筆直走到門口,雙眼直勾勾地看向屋內。
對他來說,只有錯誤的策略,沒有達不到的成果。
「鎖匠來了。」他說。
「你怎麼敢真的去找鎖匠——」高敏君的聲音還沒落地,門就由內被推開了
他看到了她!
她穿著浴泡,面白如雪地站在門邊,像一抹遊魂。
畢衡達必須用盡全身力氣,才有法子斂去他所有的表情,不衝上前將她狠狠拽入懷裡。
看著她像閃躲毒蛇猛獸般地逃回屋內,他立刻上前,尾隨而入。
「你鬧夠了吧。」言畢,他一愣。
他不是要她回去嗎?怎麼說出口的話,儘是這種指責語氣呢?
她驚恐傷心的表情,讓他自責得想甩自己一巴掌啊!
畢衡達抿緊唇,全然不知道他心底的焦急,讓他原本冷峭的臉孔顯得更加嚴厲
了 。
「請你出去。」高敏君仍然在後退著。
畢衡達搖頭,步步逼近著她,直到將她逼入了角落裡。
「出去——」高敏君的心在動搖,所以根本不敢往他看上一眼。
畢衡達凝望著她,他伸出手掌抵在她的臉龐邊,她感覺到他的手在顫抖,他甚至連呼吸都在顫抖。
「我要你回來。」他俯低臉龐,忘情地低語道。
感覺她身子倏地緊繃了起來,他不敢看她的回應,也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他一意孤行地吻住了她的唇。
才接觸她微涼的唇舌,他便情不自禁地加深了吻。
不是沒察覺到她的抗拒,可他不許她再逃脫了。
他扣緊她的後頸,火熱的唇舌探索著她柔軟的香津,小心翼翼地珍惜著她每一聲嬌喘,在曾經失去她之後,他已經懂得要珍惜她與他之間的契合。
他在她唇問嘗到了鹹鹹的淚水,他放輕了力道,盡可能地想把他的內疚與不捨全都滲入這個深吻之間。
當她的手臂勾住他的頸子時,他以為自己的心會高興到跳出來。
激情的吻與他的手一同滑下她的唇邊,鬆開了她的浴袍,沿著她水嫩的肩頸,流連至她柔軟的胸口。
她的浴袍緩緩地落在地上,冷空氣滑上她的肌膚,讓她驀地打了個冷顫。
高敏君一回神,立刻伸手推開了他。
「你走——你走、你走!」她彎下身,拾起睡袍,緊緊地裹住自己。
她的雙頰飛紅似火,她懊惱地想去撞壁,她氣憤到忘了提醒自己不要看他。
她抬頭瞪他——
「我想你。」他說。
第八章
高敏君睜大眼,來不及阻止的淚水在瞬間奪眶而出。
畢衡達一瞬也不瞬的注視著她,他此時眼裡的深情,曾經是她夢寐以求的情感啊。可是,現在……
高敏君重重咬住手背,痛到她整個人狠縮了下身子。
「你以為我會欣喜若狂嗎?」她沙啞地問道。
畢衡達一怔,卻沒有接話,因為他確實是認為她會那麼想的。
「我不想再回到你身邊了。」她仰起下顎,勇敢地說道。
畢衡達驀地扣住她的手腕,大掌溫度甚至還比她的溫度冷低幾分。
「我不信。」他嘎聲說道。
「你最好相信,因為我是認真的,我不要再經歷一次把自己的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的恐懼了。生活裡少了你,我一度連吃東西都食不知味,我幹麼要回到你身邊?幹麼要再折磨我自己?」她大氣不喘地拋出一大段話,完全不給他任何說服她的機會。
「我……」他不放棄。
高敏君倏地抽回她的手腕,漠然地說道:「請你回去吧,不要再來擾亂我了。」
「不。」畢衡達斬釘截鐵地說道。
高敏君抬頭看他,他一臉鐵青,雙臂交握在胸前。
「那我走。」高敏君拎起衣服,就要走進浴室換衣。
「慢著。」畢衡達擋住她的去路,握住她的下顎,鎖住著她不願意正視他的臉龐。「我走,你好好休息。」
他的回答,讓高敏君驚訝得迎上了他的視線。
認識他兩年多了,她比誰都清楚這個天之驕子向來說風是風、說雨是雨,他從不妥協,只有別人配合他的分。
「記住,別再逃了。無論你跑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的。」他沈聲說道,黑眸沒有片刻離開過她。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畢衡達沒有把整句話說完,只是定定地凝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