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暗戀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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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痛痛痛……嗚嗚嗚∼∼妳扎我,妳拿針扎人家!扎得人家好痛、好痛!嗚嗚∼∼好痛啦∼∼」

  殷落霞唇邊終於露出微乎其微的笑意,將銀針收入袖中,慢條斯理地重新拉緊黑披風。

  「不痛扎你幹麼?這會兒針上沒煨毒,下次就不敢保證了。」

  「人家幫妳把事辦得妥妥當當、漂漂亮亮,現下,妳妳妳……妳想過河拆橋嗎?」

  「小旋風,咱們是銀貨兩訖,請你跑腿,我可是花了銀子的。」面對他呼天搶地般的指控,她根本無動於衷。

  「嗚……落霞落霞,我就愛妳這無情冷酷的脾性,如果抱妳得被妳扎得滿身傷、哀哀叫,那也心甘情願啦!」他眨巴著眼,可憐兮兮的。

  殷落霞沒打算多理會這個「發瘋」的少年,既已知曉結果,確認他已將所托之事辦妥,再說無益。

  她旋身便走,打算再沿著江岸回到泊船的地方。

  此一時際,江面上起了動靜,忽見七艘烏篷船從上游而來,以極快的速度朝這兒靠近,隨即,小旋風的坐騎發出不安的嘶鳴,不斷地甩尾、跺蹄,因林子內亦傳來可疑聲響。

  「咦?見鬼啦?!」小旋風緊拉韁繩,瞠起圓瞳。

  跟著,幽深林中現出一個又一個影兒,那些影兒晃動著,越靠越攏,團團堵住去路,一渾厚笑聲突然從中震將開來。

  「小鬼,這公子姑娘早早就被人給訂下了,想搶她的人可不少,你還是乖乖到後頭排隊去吧!」

  殷落霞認得這聲音,鳳眸瞧去,見那發話的中年漢子正是三年前奉了一個小姑娘之命,率領「洞庭湖三幫四會」的眾人欲要劫她的趙東。

  她心中愕然,卻不動聲色,暗自猜測對方的意圖。

  瞧這陣仗,善者不來、來者不善,這些人又專程在這兒打埋伏嗎?該不會……又是為了同一樁事吧?

  她清冷著臉容,抿唇不語,眸光下意識掃向江面上已圍將過來的篷船,卻在距離最近的一艘篷船上頭,瞧見那男子欣長挺俊的熟悉身影。

  她一怔,心口陡震,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猶如被瞬間點住週身穴位,她動彈不得,只模糊思及,他的眼果然如小旋風所哭訴的,冷得教人直發寒,彷彿要往她身上瞪穿兩個洞……

  第十章 寄我柔情於清音

  在掙扎無效、抗拒徒然的情狀之下,殷落霞難逃「被劫」的命運。

  她被強行押上篷船,裴興武怕她會企圖跳水逃脫似的,單掌硬是緊扣她臂膀不放。

  他一路沉默不語,向來溫和的表相已然龜裂,一副專程來「討債」的模樣。

  在江上行過兩刻鐘左右,幾艘篷船轉進一道江面較窄的支流,跟著切進一道狹長的岸壁,泊在一處極為隱密的水上竹塢。

  竹塢建造得十分精巧,在江面之上星羅棋布地排列,中間皆有竹橋相連,放眼望去,極是壯觀。殷落霞首次瞧見這奇異景致,尚瞠眸發怔之際,人又被強行給拖下船去。

  她一時間跟不上裴興武隱有火氣的步伐,雙腿一絆,差些跌倒,都還來不及站穩,腰身已被他強而有力的鐵臂撈起。

  「放開,我自己會走!」好多只眼睛盯著他倆直瞧,殷落霞清顏赭紅,不禁也跟著動氣了。

  裴興武對她的要求根本充耳不聞,把她當成三歲孩童般,以單臂挾持在腋下,踏上一座拱形橋,將她帶進築在江上的一問竹屋中。

  「裴興武,我叫你放開我!聽見沒有?放開我——」她惱得胸脯急遽起伏,真想張嘴狠咬他一口。

  這一方,裴興武仍舊不發一語,腳後跟往後一蹬,將門踢上,然後筆直走到擱在裡邊的一張小楊,把她丟了下來。

  「唔……」悶哼了聲,殷落霞連忙翻身坐起。

  此時分,外頭天色已然昏沉,她在幽暗中辨識他的灰黑身影,見他往角落的木桌走去,背對住她不知做些什麼,她正欲出聲,下一刻屋中陡亮,他慢條斯理地掉轉過來,手中持著一座燃起三根蠟炬的燭台。

  「你、你你……」不能怪她結巴,那三根竄得老高的火焰驀地照明了男人此時的面容,她從未見過他顯露出這般神態,銳目深邃如淵,幾近可怖,更教她心驚膽戰的是,他一句話也不說,只壓沉著兩道利眉,直勾勾地凝住她。

  那模樣……好像、好像她有多對他不住,即便九死都不足謝罪似的。

  她不想承認膽怯,卻不爭氣地嚥了嚥唾沫,一向倔強的鳳眸竟率先撇開,故作冷淡地瞧向窗外,去數著那些錯落而置的江上竹屋,以及許多架在竹橋兩端、用以照明的火把。

  詭譎的氛圍下減反增,即便不看他,殷落霞渾身上下的毛孔仍強烈地感受著他的注視,不得不去在意。

  終於,他有了動靜。

  將燭台擱置在靠近小榻的另一張圓桌上,他走到窗前,竟「砰」地一響關起窗子,接著旋過身軀,這一回,他不容閃躲地朝她一步步踱來,好近、好近地立在她面前。

  「你到底想做——呃?!」下顎被攫住,他半強迫地抬起她的臉容,殷落霞胸口繃緊,有種荒謬的錯覺,覺得眼前這男人似乎……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一個。

  「妳穿著我的黑披風。」裴興武終是開了尊口,語氣略啞。「那一晚在江邊白蘆坡,我就抱著妳躺在這件披風上。」

  殷落霞一怔,待意識到他說了什麼,膚上迅速漫開驚人的熱潮。

  她不自覺地舔舔唇瓣,艱澀地道:「……我、我清理過了,用水好好洗過了,那些沾在上頭的草屑、蘆花和其他……其他的東西,都洗得乾乾淨淨了,為什麼不能穿?」老天……她到底在說什麼啊?!她氣惱地咬住唇,頭一遭想挖個大洞把自個兒埋了。

  攫住她下巴的男性長指改而輕撫她的燙頰,他描繪著她菱唇的輪廓,殷落霞氣息一促,瞧見他眼底深意潛藏的輝芒。

  「我告訴你……我、我僅是覺得這件披風夠大、夠暖,想穿就穿,如此而已,你最好相信,它就是一件黑披風,不具備其他意——」嘴被他的溫唇含住,所有的話吞吐不出,她心湖瀲澄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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