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她是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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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韓梅兀自站著,好一會兒才轉向董明昌。「那個女孩是……?」

  「羅平的女朋友。」

  韓梅神情透出隱約的悵然,即刻,又恢復了正常。「……董先生,正農……」

  董明昌憐惜的望望韓梅,苦笑搖頭。「跟他幾十年老朋友了,又不想不把他的意思帶到。不過,我不鼓勵這件事。……韓梅,你自己想想清楚。」

  萍萍面無笑容,惱悶的坐在秀玲簡陋的屋子裡。

  秀玲抽著煙,表情透出不悅。「不要再跟媽媽吵這件事。」

  萍萍抬頭望著母親,倔強地說:「可是他真的是我爸爸。」

  秀玲不滿地大聲喝斤:「萍萍!媽媽再說最後一遍,你爸爸死了!你聽清楚,你爸爸死了!死了好幾年了!」

  萍萍大聲反駁:「他經常到育幼院來看我,他說他是爸爸!」

  「你要我揍你是不是!又不是三歲孩子,人家說是爸爸你就認定那個人是爸爸,你不要惹媽生氣,這件事不准再談了!」

  萍萍賭氣的坐在床上,不看秀玲。秀玲又點了根煙。吸了兩口,平靜、溫和地走到床邊。「萍萍!媽媽不喜歡胡思亂想的孩子,乖乖在育幼院過段時間,等媽媽把一些事情處理完了,媽媽就把你接回來。」

  萍萍帶些不滿的疑問:「媽!為什麼你送我到育幼院,到第二年才開始每個禮拜來接我?那一年你去哪裡?」

  秀玲煩躁的說:「你要問幾次呀!以後禮拜天也別接你出來了。囉哩囉嗦的!」

  電話鈴響,秀玲不耐煩的站起來。「喂!沒心情跟你扯啦!」看了萍萍一眼,皺眉。

  「請你搞清楚點,一個禮拜,就給我女兒一天,你拿金子砸我也辦不到,客人又怎麼樣?叫他去死啦!」 說完,用力將電話摔了出去。

  「媽!給你的電話——,男生還是女生——?」

  秀玲神色疲倦而不耐的喝斥:「你有完沒完?

  接個電話你也要問?」

  「誰是客人?為什麼叫他去死?」 萍萍又問。

  佩華拿過羅平的煙,點了根。

  羅平皺皺眉一把把煙搶了過來。「哪根筋傷到啦?」

  佩華又點了根。「沒抽過,好玩!」

  「你看看你那德性,上輩子一定是煙槍投胎的,什麼樣子嘛!」

  「從大學開始,我好像就沒有一個動作你看是順眼的。」

  羅平用夾煙的手,指了指佩華。「做個吹毛求疵的女人,她的快樂就失去一半了!喂!這句話可是你自己在專欄裡寫的,不要老打自己耳光好不好?」

  「我不會!也不要做這種女人。所以,今天要跟你好好談談。」

  「別浪費時間了,你要談什麼我知道。韓梅,沒錯吧?」

  「韓梅快比你媽重要了,你現在又多了一個掛在心裡的媽。」

  羅平突然站起來,煙一熄,往外走。

  「羅平!請你站住!」

  羅平不高興又不耐煩的回過頭。

  「我黎佩華在你羅平心裡到底有沒有份量?」

  羅平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錢,往桌上一扔。

  「去買個秤,有沒有份量,你自己去量。」

  佩華一陣氣惱,恢復平靜,望著羅平。「你知道你愛上韓梅了嗎?」

  羅平只覺得好笑的懶得看佩華。「你近視眼還是瞎子?我是同情她,你口口聲聲寫什麼人道精神,碰到韓梅這樣的女孩,引不起你一點同情是不是?我懶得跟你扯這些,我只說最後一遍,把你耳朵豎直,我是同情她。」

  佩華坐在疊椅上,聲音徐徐的,平靜的:「愛上一個人,有好多情況、因為寂寞可以愛上一個人,一見鍾情也可以瘋狂的愛上一個人。」 說著斜看了羅平一眼。「從大學到報館,日久生情,也算一種愛。——這是最不刺激的一種。」

  羅平顯得不耐。「喂!老兄!不要把你寫專欄的話搬來這邊,叫我做第一個讀者好不好?」

  「在你眼裡我已經連女人基本的魅力都沒有了,連老兄都出來了。」佩華彈彈煙灰,唇角有抹澀笑。「你愛上韓梅了,同情也是一種愛,這是我今天要跟你講的話。」

  「你神經病,這是生活,不是你在寫專欄,少一本正經的自以為是心理分析專家。我要走了!你那些鬼道理,留給那些傻瓜讀者去看。」

  「傻瓜就是你自己,因為你愛上了別人,還不自知!」

  佩華拿起桌上的錢,走到羅平面前,將錢放進羅平口袋。「不用買秤了,幾斤幾兩的份量,我自己已經知道了。哪天你對韓梅沒興趣了,我也沒交到滿意的男朋友,我們就重新來過。現在,我們各自發展吧!」

  佩華一寸寸的把門拉開,苦澀的笑了笑。「我不主張女人為愛情掉眼淚,不用擔心你走出這扇門,我會開罐啤酒,叼根煙,躲在牆角偷哭。」

  羅平望著佩華,只是他此刻的心情和一分鐘前差異何止萬里!

  「走吧!我還要趕一篇專欄。」

  羅平未動,那顆腦袋突然變得又僵又麻,久久,他笑笑。「不要搞得那麼戲劇化好不好?我被你弄糊塗了,你簡直……」

  羅平未說完,佩華一手拉著門,一手把羅平推了出去。「人生本來就是戲劇,我要趕稿,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說完,佩華將門關上,站在門邊沉思了許久,走到冰箱邊取了啤酒,飲了口,好像支持生活的整條支柱倒了,跪倒在地板上哭。

  第三章

  余正農坐在輪椅上。韓梅坐在前面,聲音陌生而客氣:「——不曉得你找我有什麼事?」

  「明昌沒告訴你嗎?——過去的事,我都不計較了。」余正農未望韓梅,冷漠的聲音略帶溫和,一副施捨的樣子:「你也不必辛苦的去當保母,伺候那些跟你沒夫系的孩子,——這裡留著你的房間,你回來吧!」

  韓梅仍垂著眼瞼。「——我不會回來。」

  余正農吼出一臉的怒容:「你知不知好歹!對丈夫不貞在前!剋死女兒在後!我現在都不計較了,你還身在福中不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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