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羅平又支額頭。
「——為什麼我有一個偉大的母親,他媽的,為什麼她要苦守二十七年,苦到後來——來苦我——,為什麼我要去愛那個命中帶克,八字不好的韓梅……」
佩華拿起信,拍拍羅平。「我明天就把信給韓梅,你不要又哭又喊,上帝眼睛沒瞎,它每天處理的事情太多,等它忙完了,會回過頭來照顧你這個夾在女人中間的問題。」
「——謝謝你,我得走了,回去晚了,我媽又不平衡了,你講得沒錯,韓梅對她有威脅,所以她變了個人。」
「別謝了,有時間的話,也替我掉點眼淚,任何人愛上我都沒任何威脅,離開我都理所當然!好了,你走吧。」
「——你跟徐良宏……?」
佩華淡淡一笑。「也許是一場沒有結果的遊戲吧!」
韓梅把信輕摺起來,放進口袋,臉上沒有絲毫的悲傷。
佩華有些意外。「你這麼勇敢,不流半顆眼淚?」
「我流過太多眼淚,從來沒有一次眼淚幫我解決過任何一個問題。」
佩華帶點心酸的望韓梅。「羅平是真的愛你。」
「遇到羅平,請他不要再為我跟他媽媽有任何衝突。」 韓梅有些控制不住的:「——我該去接孩子,他們放學了,他們——我走了。」
王達明不僅搬了家,連工作都換了。伍家四處打聽,十多天下來仍是沒有消息。
憶如一股怨氣對著培英發:「做得出那種丟人的事,就該早點拿出勇氣出來!現在搞成這樣,比海底撈針都難!」
伍光浩怒斥:「心裡有氣,你去找牌搭子,你去逛街!你對著培英罵,孩子能罵回來嗎?」
「打什麼牌,逛什麼街!哼,一個外務員,就算是個沒爹的孩子,也是我們伍家的孫子!先待育幼院,後待在一個外務員的家。」
憶如捶胸跺足地。「你心不疼!我疼,我到底怎麼生出這個女兒來的!」
光浩歎氣,走到培英身旁站著,疼惜的拍拍。
培英無言的望光浩,眼中有淚。
「爸——,你像媽那樣罵我,不要這樣對我——,你這樣對我,我心裡更難受,我丟伍家的臉——,你盡量罵我,爸——不要用原諒、安慰的態度對我……我丟伍家的臉。」
伍光浩拍撫著女兒,帶著微笑。「我為什麼要罵你?我有一個孫子,想都沒想到,我有一個孫子,而且還七歲了。想到有人喊我爺爺,在家有個孩子活蹦亂跳,你不知道我那顆心有多舒坦!罵你,我高興的時間都不夠呢!」
培英感動的趴在父親肩上哭出來。
「爸——,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我一定把他找回來,——我做錯事生下的孩子,有那麼好的爺爺——,那麼好的奶奶……」
董明昌放下電話,不滿的看惠珍一眼。
「你親耳聽到了囉?佩華交信給韓梅,兩個人分手了,韓梅電話裡說不怪你,還向你道歉,因為她,弄得你們母子不和。」看惠珍沒說話,又加上一句:「沒我的事了吧?電話我替你打過了,韓梅保證不會再見羅平了,羅平也跪著對你發過誓了,一切你都可以稱心如意了!」
「我不是你嘴巴裡那種母親,也不是你形容的那麼不講理的人。」惠珍聲音溫和極了。「小同長大,看你會不會干涉小同的婚事。」
明昌瞪視的看惠珍一眼走開。
小方疲倦的把背在背上的相機一扔,躺下。
莉奇拿鑰匙開門,手上拿著菜,見小方,興奮的叫:「嗨!小方,你回來?」
小方懶洋洋的爬起來。「這房子讓給你,房租你付算了!進進出出,倒像你是這裡的主人。」
莉奇氣得將手上的菜往小方臉上一扔。
「我又上班,又上課,中間還來做飯給你吃!
你是什麼人人搶著要的男孩是不是!」說著委屈的哭起來。
小方緊張地:「幫幫忙,我講話就這個德性嘛,我也沒強迫你做飯侍候我,每吃你一頓飯,我都心驚肉跳,不知哪天,菜刀就插在腦袋上了。」
「你那麼不領情,明天開始我不會再來了,我做飯給你吃,才不是為了你!」莉奇腳用力踢地上的菜。「我是為自己,在哄騙自己,哄自己這是一個家的感覺,我在育幼院住了二十幾年,我只要享受一個家的感覺。」 說完便轉身開門。
小方衝上前,拉住莉奇,逗笑著。
「你要哪一種道歉的方式?跪下來呢?還是去花店買玫瑰?別生氣、生氣傷元氣。」
「我沒有元氣可以傷!」 莉奇委屈的大叫:「能傷的是胎氣!」
「你說什麼?」
「我懷孕了!」莉奇夾著淚,委屈地叫:「你王八蛋,你讓我懷孕了,明天開始我不會再來了。」
小方呆立了好一會兒,才想到追出去,人到樓下卻已失去了莉奇的蹤影。
念中打斷韓梅的話,瞪了念心一眼,硬拉著舅舅往外走。
「我們要走了,媽媽再見!」
秀玲從計程車下來,萍萍故意不看媽媽。
「萍萍,你媽媽來了。」 寶兒指著走近的林秀玲。
「我知道啦,要你講!多嘴婆。」
萍萍噘著張嘴,很不樂意的跟著媽媽坐進計程車裡。
「韓梅,我想跟你談點事。」莉奇走過來。
「莉奇姐姐,你怎麼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寶兒仰著頭看著莉奇。
韓梅突然看到美智,美智頓時手足無措,韓梅望莉奇,匆匆一句:「莉奇,你到寢室等我,我馬上來。」
馬美智欲談又止,尷尬的結巴道:「韓小姐——我——是余先生——」 眼睛不時盯望寶兒。
「余先生叫我來——余先生——」
韓梅溫和地,小心的開口:
「馬小姐,請原諒我直截了當。」
韓梅看了看牽在手上的寶兒。「余先生不會叫你來找我,你是不是——你是來看她的嗎?」
美智驚慌的搖頭,眼睛卻直盯女兒,一雙不捨的眼睛游移不定,突然轉身離去。